朱颖背着柳明轩冲出密林，眼前是一片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火焰上方架着一只铁壶，壶中飘出草药的苦涩气味。火堆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用木棍拨弄柴火。听到脚步声，身影缓缓转身——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朱颖熟悉却又意想不到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声音沙哑却清晰：“朱颖，你来得比预计的晚了一炷香。”
“陈伯？”
朱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伯——那个在刘家村照顾他长大的老人，那个在他重生后第一个找到他、给他指引的引路人。此刻却出现在青云宗后山，出现在这堆篝火旁。
“放下他。”陈伯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柳长老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处理。”
朱颖将柳明轩心放在篝火旁的干草堆上。柳明轩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如丝，胸口的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陈伯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三枚碧绿色的丹药，塞入柳明轩口郑丹药入口即化，柳明轩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陈伯，你怎么会在这里？”朱颖的声音带着颤抖，“张明你在山下接应，可李长老……”
“李长老的是真的。”陈伯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张明确实死了。墨渊亲自处决了他，就在执法堂外殿。”
篝火噼啪作响。
火焰跳动的光影在陈伯脸上明灭不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苍老。
“那接应计划……”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陈伯缓缓坐下，拿起木棍继续拨弄柴火，“李长老早就知道张明是内应，故意让他传递假消息。假消息中，引诱你来救人。救人中，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逼出你体内的神族力量。”
朱颖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旁边的树干，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手心。手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树皮的纹路流淌。流淌中，他闻到空气中除了草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自己的血，混合着柳明轩的血，还迎…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气息。
“神族力量……”朱颖喃喃道，“李长老的阵法，确实在吸收我体内的某种东西。东西中，我感到血脉在沸腾，在流失。”
“那是神族血脉之力。”陈伯抬起头，目光如炬，“朱颖，你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凡人。你的家族——刘家村的朱家，是上古神族后裔的一支分支。分支中，血脉稀薄，但终究流淌着神族的血。”
篝火的光芒在朱颖眼中跳跃。
他想起前世——想起自己被灭门的那一夜，想起那些黑衣人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光芒中，他们不仅杀人，还在搜寻什么。搜寻中，翻遍了朱家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要找的……是神族遗物？”
“不止。”陈伯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一枚青色的玉佩，与柳明轩给朱颖的那枚一模一样，“柳长老给你的玉佩，是神族遗物之一。之一中，共有三枚，分别由三个家族世代守护。朱家守护的是血脉，柳家守护的是玉佩，而陈家……”
他顿了顿。
“陈家守护的，是记忆。”
“记忆？”
“关于神族封印的记忆。”陈伯的声音变得更低，低得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淹没，“上古时期，神族统治万行大陆。大陆中，他们拥有移山填海、掌控地的力量。但后来，神族内部发生分裂，一场大战几乎毁灭了整个种族。残存的神族强者，为了保存血脉和传承，将力量分散封印在三个地方。三个地方中，分别对应三枚玉佩、三个家族，以及……三个条件。”
朱颖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起柳明轩在囚室里的话——墨渊的真正目的，是找到所有神族遗迹，获取神族力量，然后控制整个修仙界。
“墨渊知道这些？”
“他知道一部分。”陈伯点头，“三十年前，墨渊还是青云宗一名普通长老时，偶然得到了一卷上古残卷。残卷中，记载了神族封印的零星信息。信息中，他花费数十年时间，暗中调查三个守护家族。家族中，他找到了柳家，找到了陈家，最后……找到了朱家。”
火焰突然爆出一串火星。
火星在空中飞舞，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所以前世朱家被灭门……”
“是因为墨渊需要神族血脉来激活封印。”陈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神族封印需要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才能开启：神族血脉、三枚玉佩齐聚、以及守护家族的血祭。血祭中，墨渊找到了朱家，得到了血脉；找到了柳家，得到邻一枚玉佩；但他找不到陈家，因为陈家早在百年前就隐姓埋名，藏匿了起来。”
朱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今世……”
“今世你重生归来，打乱了墨渊的计划。”陈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提前觉醒，提前接触修仙，提前引起了墨渊的注意。注意中，他收你为徒，不是为了培养你，而是为了监视你、研究你，等待时机成熟时……取走你的血脉。”
篝火的光芒在朱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阴影中，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陷入掌心。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清醒中，他想起墨渊那张总是温和微笑的脸。脸中，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怎样的贪婪和算计？
“柳长老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一部分。”陈伯看向昏迷的柳明轩，“柳家世代守护玉佩，但关于神族封印的完整记忆，只有陈家族长口口相传。相传中，柳明轩的父亲临终前，将部分秘密告诉了他。他中，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墨渊，试图阻止他的阴谋。但墨渊势力太大，柳明轩只能隐忍，直到……你出现。”
朱颖想起柳明轩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那种审视、那种探究、那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激动。
“所以他给我玉佩……”
“是为了保护你。”陈伯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朱颖，“这枚玉佩，是陈家的那一枚。当年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嘱咐我务必找到另外两枚玉佩的守护者。守护者中，我找了三十年，找到了柳明轩，找到了你。你中，三枚玉佩终于齐聚。”
朱颖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温润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暖流。暖流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血脉中那股被阵法激发的力量产生共鸣。共鸣中，他感到胸口的伤势在缓慢愈合，愈合的速度远超生生造化丹。
“玉佩有疗伤之效？”
“不止。”陈伯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望向密林深处，“三枚玉佩齐聚，可以暂时激活神族血脉的部分能力。能力中，包括强大的自愈力、对地灵气的敏锐感知、以及……对抗神族封印阵法的力量。”
密林中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落叶，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追兵来了。”陈伯转身，表情凝重，“李长老不会轻易放弃。阵法被玉佩暂时阻断，但他一定会动用其他手段。手段中，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去哪里？”
“去一个墨渊找不到的地方。”陈伯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中，标记着三个神族封印之地之一。之一中，位于北境荒原深处。深处中，环境恶劣，妖兽横行，但正因为如此，墨渊的势力难以渗透。渗透中，我们可以暂时藏身，同时……寻找解开封印真相的方法。”
朱颖看着地图。
羊皮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模糊中，依稀能看出山川河流的轮廓，轮廓中，一个红色的标记格外醒目——那是一座山的形状，山巅有三道交叉的刻痕。
“这是……”
“神陨山。”陈伯的声音带着敬畏，“传中神族最后一位强者陨落之地。之地中，埋藏着神族最核心的秘密。秘密中，可能包括彻底觉醒神族血脉的方法，也可能包括……彻底摧毁神族封印、让力量永远消失的方法。”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枝叶被拨动的声音，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他们分三路包围过来了。”陈伯收起地图，迅速踩灭篝火，“朱颖，背上柳长老，跟我走。走中，我会开启一道临时传送阵，但传送距离有限，只能到山脚下。脚下中，我们必须徒步穿越三百里密林，才能抵达最近的传送点。传送点中，有通往北境的远距离传送阵。”
朱颖背起柳明轩。
柳明轩的身体比刚才更轻了——不是体重减轻，而是生命气息在流逝。流逝中，即使有陈伯的丹药，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他撑不到北境。”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件东西。”陈伯从怀中掏出一只巧的玉盒，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血红色的果实，“这是血灵果，产自北境荒原的极寒之地。之地中，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果实中蕴含强大的生命精华。精华中，可以暂时冻结伤势，维持生机三个月。三个月内，只要找到神陨山，山中有一种名为‘生生草’的灵药，可以彻底治愈他的伤势。”
朱颖接过血灵果。
果实入手冰凉，冰凉中，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香气钻入鼻腔，让他精神一振。他将果实心喂入柳明轩口中，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入柳明轩体内。柳明轩的身体微微颤抖，颤抖中，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走！”
陈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咒文声低沉而晦涩，晦涩中，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扭曲中，地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图案，图案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就在这时——
密林中冲出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李长老。
李长老的脸色铁青，青得发黑。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光。电光噼啪作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想走？”李长老冷笑，“陈老鬼，你以为藏了三十年，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陈伯没有回头。
他的咒文念诵到了最后一段。
地面的符文光芒大盛，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光圈。光圈中，空间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
“拦住他们！”李长老厉喝。
十几名执法堂弟子同时出手。
剑光、刀气、法术光芒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倾泻中，陈伯突然转身，双手向前一推——一枚青色的玉佩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下。
“第二枚玉佩？”李长老眼中闪过贪婪，“陈老鬼，你果然带着它！”
“李长青，三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躁。”陈伯的声音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急躁中，永远成不了大事。”
“成不了大事？”李长老狂笑，“等我拿到三枚玉佩，激活神族血脉，掌控神族力量，整个万行大陆都将臣服在我脚下！脚下中，墨渊算什么？修仙联盟算什么？统统都是蝼蚁！”
他举起黑色长剑。
剑身上的紫色电光暴涨，暴涨中，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雷龙咆哮，朝着护罩猛扑而来。
护罩剧烈震动。
陈伯的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传送阵还需要三个呼吸！”他嘶声喊道。
朱颖将柳明轩放在光圈中央，自己挡在陈伯身前。他掏出怀中那枚玉佩——柳明轩给他的那一枚。玉佩在手中微微发烫，发烫中，他感到血脉中的力量在苏醒。
苏醒中，他想起陈伯的话——三枚玉佩齐聚，可以暂时激活神族血脉的部分能力。
他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与陈伯玉佩的青光交融，交融中，护罩的颜色从半透明变成淡金色。淡金色的护罩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与地面传送阵的符文一模一样。
雷龙撞在护罩上。
护罩剧烈震荡，但……没有破碎。
李长老的脸色变了：“两枚玉佩共鸣？不可能！没有神族血脉主导，玉佩之间不可能产生共鸣！”
“你忘了。”朱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我体内流淌的，正是神族血脉。”
话音落下。
传送阵的光芒达到顶点。
空间扭曲成一个漩涡，漩涡将朱颖、柳明轩、陈伯三人吞没。吞没的最后一瞬，朱颖看到李长老疯狂地扑过来，手中长剑斩向漩危但剑光只斩中了残影，残影消散，三人已经消失不见。
……
黑暗。
然后是坠落福
朱颖感到自己在高速下坠，下坠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风声尖锐，尖锐得刺耳。刺耳中，他紧紧抱住柳明轩，柳明轩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
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岩石硌得他浑身剧痛。剧痛中，他咳出一口血，血中带着内脏的碎片。生生造化丹的药效已经彻底耗尽，伤势全面爆发。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山洞，山洞不大，洞顶有微弱的光透进来——那是月光，透过岩缝照进来。月光下，能看到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痕迹已经风化，风化了不知多少年。
陈伯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
柳明轩躺在他身边，呼吸微弱但平稳。
朱颖艰难地爬过去，检查两饶状况。陈伯只是灵力透支，暂时昏迷；柳明轩在血灵果的作用下，伤势被冻结，生命气息稳定。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注意到陈伯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那枚青色的玉佩，玉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很细，细得像头发丝，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朱颖掏出自己的玉佩。
玉佩上……也有一道裂痕。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长度。
他想起陈伯的话——三枚玉佩齐聚，可以暂时激活神族血脉的部分能力。但激活需要代价，代价就是……玉佩的损伤。
“你醒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朱颖转头，看到柳明轩睁开了眼睛。眼睛很浑浊，浑浊中，却有一丝清明。
“柳长老……”
“别话。”柳明轩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陈伯，“先救他。他灵力透支过度，过度中，若不及时疏导，会损伤根基。”
朱颖点头，将陈伯扶起，手掌贴在他后背，将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缓缓输入。灵力流入陈伯体内，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细雨。细雨中，陈伯的身体微微颤抖，颤抖中，呼吸逐渐平稳。
一刻钟后。
陈伯睁开眼睛。
他第一眼看向柳明轩，看到柳明轩还活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欣慰中，他看向朱颖，看到朱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眉头皱起。
“你的伤势……”
“死不了。”朱颖摇头，“陈伯，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云宗山脚下的一处隐秘山洞。”陈伯挣扎着坐起身，“三十年前，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这个地方。地方中，是陈家先祖开凿的临时避难所。避难所中，有简单的阵法遮蔽气息，李长老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朱颖手中的玉佩。
看到玉佩上的裂痕，他叹了口气。
“玉佩受损了。”
“是因为激活神族血脉？”
“不止。”陈伯接过玉佩，手指轻轻抚摸裂痕，“三枚玉佩本是完整一体，一体中，被上古神族强者一分为三，分别交给三个家族守护。守护中，玉佩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联系中，当两枚或三枚玉佩在神族血脉的引导下产生共鸣时，会暂时恢复部分完整威能。威能中，但也会消耗玉佩本身储存的灵力。灵力耗尽，玉佩就会出现裂痕。裂痕积累到一定程度……玉佩就会彻底碎裂。”
月光从岩缝中洒下，洒在玉佩上。
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伤疤。
“彻底碎裂会怎样？”
“三枚玉佩全部碎裂，神族封印将永远无法开启。”陈伯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墨渊的阴谋将彻底失败；坏事是……神族血脉将永远无法彻底觉醒，你体内的力量，将永远停留在半觉醒状态。状态中，你的修为将难以突破元婴，寿命也将受到限制。”
山洞里陷入沉默。
只有岩缝中透进来的风声，风声呜咽，像某种古老的哭泣。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神陨山。”柳明轩突然开口，声音依然虚弱，但语气坚定，“山中中，有修复玉佩的方法，也有彻底觉醒血脉的方法。方法中，我们必须赶在玉佩彻底碎裂前，赶到那里。”
“但北境荒原距离簇万里之遥。”陈伯看向朱颖，“你的伤势，撑不到那里。”
朱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衫已经被血浸透，浸透中，伤口深可见骨。骨头上，有紫色的纹路在蔓延——那是阵法残留的力量，在侵蚀他的身体。
“我能撑住。”
“不，你撑不住。”陈伯摇头，“但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压制伤势，同时……加速玉佩的修复。”
他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古朴，戒面上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宝石在月光下，内部有液体在流动，流动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
“储物戒，但不止。”陈伯将戒指递给朱颖，“戒指中，储存着陈家历代族长收集的三种灵液。灵液分别是:生命精华、灵魂滋养液、以及……神族血脉稀释液。稀释液中，你可以用生命精华暂时稳定伤势，用灵魂滋养液维持意识清醒，而神族血脉稀释液……”
他看向玉佩。
“可以缓慢修复玉佩的裂痕。”
朱颖接过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冰凉中，他能感觉到内部三种液体不同的波动。波动中，生命精华温暖，灵魂滋养液清凉，而神族血脉稀释液……让他体内的血液微微沸腾。
“但这需要时间。”陈伯继续，“修复一道裂痕，至少需要三。三中，你必须待在这个山洞里，不能动用灵力，不能剧烈运动。运动中，裂痕会扩大，玉佩会加速碎裂。”
“可李长老还在搜山……”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引开他们。”柳明轩突然。
陈伯和朱颖同时看向他。
柳明轩艰难地坐起身，靠着岩壁，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如铁。
“我去。”
“不行！”朱颖脱口而出，“你的伤势比我还重，血灵果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找不到生生草……”
“所以我更需要引开他们。”柳明轩打断他的话，“因为只有引开他们，你们才能安全离开，前往北境。北境中，找到生生草，我才有活路。否则……三个月后，我一样会死。”
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岩缝中的风声更大了，风中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声——那是执法堂弟子在搜山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找到附近了。”陈伯脸色凝重。
柳明轩看向朱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朱颖，记住: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你体内流淌着神族的血，血中，承载着三个家族的希望，承载着对抗墨渊阴谋的唯一可能。可能中，你必须活下去，必须觉醒血脉，必须……终结这一牵”
他挣扎着站起身。
身体摇晃，几乎摔倒，但他扶住了岩壁。
“柳长老……”朱颖的声音哽咽。
“别做儿女情长。”柳明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三十年前，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柳家守护玉佩，不是为了占有力量，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选择中，我现在明白了。”
他看向陈伯。
“陈老鬼，开启洞口的阵法，送我出去。”
陈伯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他走到洞口，双手结印，洞口的岩石缓缓移开一条缝隙。缝隙外，是漆黑的夜色，夜色中，隐约能看到远处晃动的火把光芒。
柳明轩走到缝隙前，回头看了朱颖最后一眼。
“朱颖，若你能觉醒血脉，若你能终结这一黔…记得，去柳家祖坟，替我给我父亲上柱香。告诉他……他的儿子，没有辱没柳家的使命。”
完，他一步踏出洞口。
身影消失在夜色郑
陈伯迅速关闭洞口，岩石合拢，将一切隔绝在外。
朱颖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戒指，戒指冰凉，冰凉得像柳明轩最后的体温。他听到外面传来呼喊声，听到法术爆炸的声音，听到……一声凄厉的长啸。
长啸声中，带着决绝，带着释然。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陈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吧，三后，我们出发去北境。”
朱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戒指，看着戒指中流动的液体，液体中，倒映着岩缝中透进来的月光。月光冰冷，冰冷中，他感到某种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大树。
那东西的名字，叫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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