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话筒前面。
“膝盖上的伤早就好了。玻璃其实扎得不深，都是表面的擦伤，而且那几我助理都有给我上药的。拍戏没受影响，而且我也一直在拍。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导演，后来我还拍了一场追车的戏。”
“追车戏没受伤吗？”
“没有，防护垫铺了，护具戴了，跑起来很稳。”
搜狐娱乐的记者把话筒举高了一点，声音也提高了一点：“蒋制片，网上有声音，剧组让演员拍了七条摔打戏，摔到后背淤青，这算不算过度拍摄？”
蒋静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拍七条，是正常拍摄的一部分，动作戏不像文戏，一条过的情况很少。一个动作的角度、力度、对手的反应，都要磨。
拍七条，是动作戏的标准流程，张近拍完七条之后，自己还能继续，是罗礼贤老师建议他休息一。这是我们的工作方式。我们不是在逼演员，我们是在跟演员一起，磨一部好戏出来。”
张近在旁边笑了一下，接过话：“那个后背的淤青，我拍完七条之后自己都没注意，是回去洗澡的时候发现的。第二我跟罗老师我还能拍，罗老师让我歇一，歇了一，又继续拍了。就这么回事。”
凤凰娱乐的记者把话筒转向陈到明：“陈老师，您在这个组里拍戏，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剧组对演员的保护不够。”
陈到明把保温杯端起来，拧开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拧回去，放下来。“我拍了大半辈子戏。这个组，是我待过的组里，对演员最规矩的之一。
防护该有的全有，保险该买的都买了。我拍的是文戏多，但我也在这个组里待了快三个月了，我看到的是，剧组每早上开工之前，安全检查走一遍，收工之后，安全复盘走一遍，这不是做样子，这是习惯。”
蒋静接过话头，把声音往上提了一点：“各位记者，刚才陈老师和罗老师都了防护和保险的事。我补充一句。剧组给所有演员买的保险，是中怡承保的。
保费的具体数字我不能，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保费额度在同类型、同体量的剧组里，是行业最顶级的。
演员受了伤，保险能覆盖的部分，我们全部走保险。保险不能覆盖的部分，剧组自己承担。迄今为止，所有受赡演员，包括群演，没有一个自己掏过一分钱看病。”
她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一沓文件。“这是防护组的采购清单，这是最近一个月的安全复盘记录。你们有兴趣的，可以过来看。”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往前凑了一步，举着相机拍那沓文件。蒋静等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夹合上。
“最后一件事，我知道大家很关心这部戏到底拍成什么样了，魔女从开机到现在，没有放过任何武戏的花絮。今，我们准备放一段。放完之后，我希望大家能明白一件事。这些伤，不是白受的。这部戏的武戏，值这些伤。”
她转头看了一眼场务。场务跑进去，过了一会儿，搬出来一台投影仪和一块幕布。幕布挂在围挡上，投影仪亮起来。
画面里是一片搭在棚内的布景。水泥地面，碎玻璃，一面被打裂的混凝土墙。杨蜜站在画面左侧，卫衣袖子只有半截。张近站在对面，西装笔挺，袖口的扣子扣着。
镜头从杨蜜的侧脸开始，慢慢往后拉，拉到能看见她的全身，再拉到能看见张近的全身。然后画面定住。徐浩峰的声音从画外传出来：“?Action?。”
张近动了，一脚横扫，腿风擦着杨蜜的脸过去，打在她身后的混凝土墙上。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杨蜜后仰，摸了一下脸，低头看了看指尖，然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扔在地上。
她动了，脚下一蹬，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券射出去，张近双臂交叉格挡，杨蜜一拳砸在他手臂上，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背脊撞穿玻璃隔断，摔进隔壁的实验室。
镜头跟着杨蜜穿过玻璃隔断，推进实验室。张近从实验台残骸里站起来。两个人同时冲过去。
“卡。”
画面没有切，但镜头停了。徐浩峰的声音从画外传出来：“杨蜜，你冲进去那一下，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声音太闷了。我要听到玻璃被碾碎的声音，不是踩在软东西上的声音。你的鞋底有厚度，但不够，换那双底更硬的。再来。”
画面往回倒，杨蜜重新站到走廊起点。道具组的人跑过来，递给她一双鞋。她弯腰换上，跺了两下脚，朝镜头点了一下头。
“?Action?。”
张近横扫，杨蜜后仰，摸脸，看指尖，扔棒棒糖。脚下一蹬，冲进实验室。这一次，鞋底碾过碎玻璃，声音清脆，密集，像踩在一层薄冰上。
“卡。”徐浩峰的声音又传出来，“张近，你被摔进实验室的时候，手先撑了一下地。我要你背先着地。手撑地，就变成摔了。你要记得，你是改造人，改造饶身体密度比普通人高，摔下去的声音应该更重，更闷。再来。”
画面倒回。张近从走廊里重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Action?。”
张近横扫，杨蜜后仰，冲进实验室，张近被摔进实验台残骸，背先着地，实验台从中间弯折，不锈钢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撕裂声。
“卡。张近，你砸实验台那一下，肩膀先碰到的，我要你后背正中间砸上去，你后背砸下去的角度不对，再来。”
片场门口的记者们没有人话，快门声也没了，所有人盯着幕布上那个画面，看着它一遍一遍地倒回去，一遍一遍地重来。
每一次重来，杨蜜都要重新从走廊起点冲一遍。每一次重来，张近都要重新被摔进实验台残骸里。第七次的时候，张近从残骸里爬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镜头点了一下头。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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