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上。房间里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光晕是暖黄色的，照得她侧脸有点发闷。
林深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连人带抱枕揽过来。
“还在想？”
杨蜜没抬头。“你就当我郁郁了。”
林深笑了一声，那个笑从鼻腔里出来，带着点不厚道的意味。“你？抑郁？”
杨蜜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哎呀，我现在心情不好，要你哄。”
林深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闷在她头发里。“行，哄。但是我得知道你郁郁什么，跟我。”
杨蜜把抱枕丢开，转过身来面对他，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刘依菲圈子首页挂着那张撑伞照，配的字是有些缺年只配撑伞。我又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无聊，第二遍觉得恶心，第三遍，我认真想了一下，这事到底是谁在操作？”
“想出来了吗？”
“还能是谁，他妈和他干爹呗。但是你要她不知情，可能吗？我打赌她知情，你想想，现在外面的主流叙事是不是这种事她不知情，都是她妈在管？
那她粉丝呢？粉丝看到的是什么，粉丝看到的是杨蜜在蹭刘依菲的热度，刘依菲大度不理。你信不信，现在她圈子里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有一半是她团队放出来的风向。”
林深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杨蜜接着：“我拿之前她拒绝唐人那事来，蔡艺侬当初怎么对她的？仙剑的时候，蔡艺侬在剧组她敬业，有传闻的时候公开力挺。结果呢，仙剑拍完，唐人想签她，刘阿姨不干，觉得唐人平台。
然后呢，然后就是封杀，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蔡艺侬过刘依菲一句不好？唐人那边的人提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刘晓丽难搞，刘依菲本人是不知情的被妈妈安排的。
这话你信吗？她一个成年人，自己接什么戏，跟谁合作，她妈妈一手包办，她一点数没樱这话放到你身上，你信不信？”
“不信。”
“我也不信。”杨蜜把腿放下来，坐直了，“再华谊。王中军怎么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金燕子不是签约的礼物。这部戏只有两个女主角。
你看看每一句话都在打太极，但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你，刘依菲跟华谊的关系不一般。可你看看现在的局面，功夫之王拍到一半了，华谊给她什么了，除了那部戏本身，还有什么？
她团队现在做的事，跟当年在唐人那边如出一辙。用完了，就找下一个平台。这事明摆着的，功夫之王拍完，她一定会走，华谊就是个跳板，她的目标是好莱坞。等着吧，这事后面他们还有得掰扯。”
林深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沙发背上。“你接着。”
“所以这次他们那边搞这出，目的很清楚。把我拉下场，最好是双方粉丝大战，最好是我跟刘依菲直接开撕，舆论场越热闹，功夫之王的热度就越高。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话题，那部戏是双J的男人戏，刘依菲在里面什么位置，她团队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舆论不往她身上引，等电影上映，观众记住的是成龙和李连杰，她就是个串场的。
所以她团队需要在这个阶段把火烧起来，烧得越大越好，烧到我头上，那是他们求之不得。而且这对魔女是有影响的。
我们的宣发策略还没出，你上次你要接手，但你怎么弄，我不知道。如果现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魔女的宣发节奏就被打乱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干嘛要配合他们？所以这次我决定了，不下场。”
林深听完，没急着接话。他拿起茶几上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蜜蜜，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尴尬。”
杨蜜歪头看他。“尴尬？”
“对，你想想。你如果下场，合了他们的意，这是直接送他们热度。你如果不下场，你想没想过你的粉丝会怎么想？他们会你软，你怂。
这个影响是很深的，会造成以后的一种固有处事逻辑，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你的粉丝会默认你会退。退邻一次，就有第二次。徒后来，连你自己都会觉得，退是正常的。”
杨蜜的眉头皱起来。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的思考打拍子。她没有看林深，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空聊酸奶瓶上，但焦点不在那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林深没催她。他把水瓶搁下来，安静地等着。
杨蜜的手指停了，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现在我的困境是谁造成的？是刘依菲的团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增加曝光。粉丝的诉求是什么？是想我回应，想我强硬。那么现在问题就出现了，这个局的破局点在三方的结合处。那这个结合处是哪。”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刘依菲，功夫之王，粉丝，魔女。”
她停了一拍。然后笑了。那个笑很灿烂，嘴角翘起来，眼睛弯着，虎牙露了一点。林深认识这个笑，是她想通了什么事的时候才会有的笑。
“哥哥，破局点就是魔女！”
杨蜜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比划着，“既然刘依菲团队操作这波热度，是想给功夫之王创造热度，那我们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让他们把炒了这么久的热度，全部平移到魔女身上去，同时粉丝这边有了战斗的素材，我又没有下场回应，没有陷入对方的节奏。我们来个金蝉脱壳，把叙事逻辑从刘依菲和我，替换成刘依菲和魔女。
所以，现在轮到他们来接招了，他们回应，就是在给魔女添柴。他们不回应，就是圈内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不管他们怎么选，魔女都是受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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