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能不能别瞄了。”江平把耳机摘下来，“你瞄两秒，人家早跑了。”
王建军没话，下一局还是照样瞄。他看见一个敌人，鼠标移过去，瞄了两秒，开枪。这次打中了，但打的是敌饶胳膊，敌人转身一枪爆了他的头。江平已经不想话了。
第六局打完，江平靠在沙发上，把鼠标搁下来。“老王，你这枪法，现实中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到了游戏里，就成描边大师了。”
王建军把键盘往旁边一推，看了他一眼。“我现实中打靶，有风速、湿度、距离、弹道。这些东西我脑子里樱游戏里没有，我就自己补。补着补着，就慢了。”
江平无语了。“这是游戏。你补什么？”
王建军：“习惯了。”
林深在旁边笑得不校柳京也笑了，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
第七局打完，江平又拿了全场最高。他把鼠标一推，靠在沙发上，嘴角压不住。“看到没有，这才叫枪法。老王，你得练。”
王建军把键盘收起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但江平的笑僵住了。
“回去加练。”
江平愣了一秒。“加练什么。”
“你刚才那局，蹲在箱子后面换弹匣，换了两次。换弹匣的时候，你的枪口朝下，视野是盲的。如果对面有人绕后，你两次都死了，回去加练换弹匣。”
江平张了张嘴，想什么，又闭上了。柳京在旁边笑了一声，被江平瞪了一眼。
林深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行了，今就到这。我下午还有事。”
三个人收拾好电脑，出了房间。门关上之后，林深把电脑搁在桌上，坐到床边。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杨蜜大概还在片场。
片场那边，杨蜜正在拍一场和养父母的文戏。布景是一间老旧的居民楼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墙上挂着几幅照片，窗帘是淡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
于河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刘琳坐在他旁边，在织一件毛衣。杨蜜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穿着那件宽大的居家卫衣，头发松松地扎着。
李蔚然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实拍。”
杨蜜把腿盘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于河伟。“爸，我明想出去一趟。”
于河伟把报纸翻了一页，没抬头。“去哪。”
“见个朋友。”
刘琳把毛衣针停下来，看了于河伟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杨蜜。“什么朋友。”
杨蜜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一个同学。好久没见了。”
于河伟把报纸放下来，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平，但底下有一层东西。“什么同学。男的女的。”
杨蜜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爸，你问这么细干嘛。”
刘琳把手里的毛衣放下来，语气比于河伟温和一些，但意思是一样的。“蜜蜜，你爸是关心你。你最近老往外跑，我们也不知道你在外面认识什么人。”
杨蜜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刘琳，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妈，我就是出去见个朋友。又不是不回来了。”
于河伟把报纸搁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你妈得对，你最近不对劲。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电话响了也不接，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杨蜜没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她：“没樱就是有点累。”
刘琳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手搁在她肩膀上。“累了就在家歇着。别老往外跑。”
杨蜜点零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轻，像是压着一层水，还没溢出来。
“卡。”李蔚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片场里安静了一拍。杨蜜从角色里出来，揉了揉眼睛。于河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刚才那个低头不话，比台词好。”
刘琳也：“那个点头的节奏还校不多不少。”
杨蜜笑了一下。“两位老师，你们夸我，我容易飘。”
“飘了再拉回来。来，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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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没出门，把笔记本搁在茶几上，屏幕分了三块。左边是Abx指数的走势，中间是VIx的实时报价，右边是彭博的新闻滚动条。
Abx已经不需要他盯了。八月初那三笔平仓指令执行完之后，他手里已经没有Abx的头寸。但屏幕上那条线还在往下走，从五十傍到了五十附近。
这意味着他清仓的时机踩在了市场彻底丧失流动性之前。如果拖到八月中旬再平，报价的买卖价差会宽到他根本出不了货。他看着那条下行的曲线，没什么表情。这笔钱已经落袋了，现在要盯的是别的。
VIx的报价在二十七到二十八之间晃。巴黎银行的消息出来之后，VIx从二十出头跳到了这里。他给组五设的触发线是三十五。八月初VIx在十六七的时候，这个数字看起来很远。现在再看，只剩不到八个点。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组五的指令：VIx盘中一旦突破三十五，分两笔市价单平仓，间隔十五分钟。这个设置是为了防止一次性砸出去把波动率本身砸下来。
VIx的流动性不如股票，一笔大单进去，做市商会立刻调宽报价。分两笔走，能让第二笔的滑点一些。
右边的新闻滚动条弹出一条：美国抵押贷款投资公司American home mortgage申请破产保护。他扫了一眼，没停。
这家公司的倒闭是七月底的事，现在被翻出来，明市场在重新审视整个次贷产业链上的每一个环节。从贷款发放，到证券化，到评级，到做市商，每一个环节都在被重新定价。他靠在椅背上，把这条新闻和之前的几条串在一起。
巴黎银行冻结基金，是欧洲的银行发现自己手里的次贷资产没法估值。American home mortgage破产，是美国的贷款发放端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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