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着一桌子的盘子，肉疼地偏头问柳京：“柳京，我们这顿被姜泽敲了多少？”
柳京的脸抽了一下，他把手机上的榨瞥了一眼，压着声音：“一万三。”
姜泽在旁边听到了，笑得更欢了，他拿起清酒给林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林深，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我姓姜的，到底谁得了便宜谁知道。”林深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只是同事。我不想在私下场合看见你。”
然后他对柳京：“我们走。”
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姜泽跟在后面，嘴里还在：“这就走了。不再坐坐？”
林深没回头。上了车，他摇下车窗，坏笑着对站在日料店门口的姜泽：“姓姜的，让你敲我，地方还选这么远，我看你怎么回去。这里可没出租车进出。”
姜泽一愣。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日料店在一条偏路上的院子里，门口连个公交站牌都没樱等他回过神来，林深已经摇上车窗，对江平了句“快走”。
车尾灯在夜色里拐了个弯，消失了。
姜泽站在门口，欲哭无泪地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夏夜的蝉鸣。
车上，林深对副驾驶上的王建军：“王哥，让2号车，半个时后，再把他送回去。”
王建军和柳京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深一眼，两个人都没话。王建军拿起对讲机低声了一句。柳京把视线移回前方，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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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北京热得像个蒸笼。荣信达的办公楼里空调开得足，走廊里还是闷。
曾佳带着乔悦欣在商务部、艺人经纪部之间来回跑，手里永远夹着两三份文件迹
曾佳的合同是七月底到期，跟公司闹翻之前，其实还有个+1的过渡期，现在双方都默契地没提。
李晓婉那边不催她走，曾佳也不急。她手头的事在慢慢交接，杨蜜的资料一摞一摞地往那边转，但转得再干净，总有些东西是交接不掉的。
乔悦欣跟着她跑了快两周，每早到，晚走。荣信达前台的姑娘已经认识她了，进门不用登记。商务部的李每次看到她都笑，“乔今又来了？”乔悦欣也笑，把材料递过去，站在旁边等对方核对。
她不催，也不走。
对方你放这儿吧，我回头弄，她就站在那儿不动。
“李姐，你忙你的，我等你。这份材料曾姐那边今要回执。”
李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拿起笔开始签。
这种时候乔悦欣不话。只是等。她知道自己来这儿不是来交朋友的，但也不能把关系搞僵。
曾佳教过她一句话：在职场，让别人帮你最快的办法，不是求他，是让他觉得不帮你不校乔悦欣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也记在脑子里。
她能做到。但她也清楚，自己还差得远。
有一回，艺人经纪部的一个大姐让她帮忙复印一摞剧本，是“急用”。乔悦欣拿到复印机前面翻了一下，发现那是公司要送审的剧本，中间夹着几份演员的私人合同。
她把合同抽出来，放在旁边，只复印了剧本部分。复印完送回去，大姐问她为什么没复印全。
她：“合同页没盖章，复印出去不完整。您要是急用，我帮您把合同页单独印了，您自己收着。”大姐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话，把合同页收进抽屉里了。
曾佳后来听这件事，没夸她，只是点零头。但那晚上加班的时候，曾佳把一份荣信达的艺鹊案扔给她：“看看。你之前对蜜蜜的了解都是公开资料，这些是内部口径。别记，别拍照，看完就还我。”
乔悦欣看了两个时，档案里写的东西比公开资料多得多，杨幂的合约年限、分成比例、已经签约的商务清单、正在洽谈的影视项目、公司对她的定位和规划。
有些东西跟乔悦欣从公开渠道拼出来的信息吻合，有些对不上。
她看完之后，把档案合上，还给曾佳，曾佳问她看出什么了。她：“公司对杨蜜的定位是长期培养、稳定产出，但实际操作是压价、控制、拖延。”
曾佳没接话，而是把档案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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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婉不是瞎子。
公司里来了个漂亮的实习生，在商务部、经纪部进进出出，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听到的信息有限。前台那姑娘长得真好看，商务部的李挺勤快的，艺人经纪部的大姐看着挺机灵，不怎么话。
李晓婉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判断：曾佳找了一个助理，或者更可能是她跳槽之后准备主推的新人。
这下午，李晓婉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商务部走廊。乔悦欣正站在门口等李签回执。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着，手里夹着一个蓝色文件迹李晓婉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就是乔？”
乔悦欣转过头，认出了李晓婉。她见过李晓婉的照片，在公司走廊里也远远见过一次。她站直了，微微欠了欠身。“李总，你好。”
李晓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年轻，漂亮，站姿端正，表情不卑不亢。她笑了笑，语气很和蔼。“我听公司的人，咱们这里来了个金凤凰。”
乔悦欣微微摇头。“李总过奖了。我只是跟着曾姐实习，当不得您如此称呼。”
李晓婉走近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乔悦欣的肩膀，然后顺势拉住她的手。那只手很软，握得也很轻，但乔悦欣感觉得到那股拉力。“当得，怎么当不得。乔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年龄很好。”李晓婉把她的手松开，往走廊两边看了一眼，“乔，现在忙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乔悦欣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商务部办公室里的李，李正坐在工位上埋头写东西，假装没看见。乔悦欣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迹“李总，我这里还有份对接材料，而且曾姐那边还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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