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文件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逐字逐句地看。
手里的红笔在纸面上勾画，有些地方画圈，有些地方打叉，有些地方写了批注。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拿出一个空白笔记本，开始列公式，算概率。算了一页，撕下来，揉成团，扔在地上。又算了一页，又撕掉。地板上很快堆了七八个纸团。
闹钟响了。
“林深，十二点啦，快睡觉，不然我收拾你。”
杨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林深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十一点五十八分，他伸手把闹钟按掉，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写了一半的推导，又拿起笔，接着算。
喜宝从毛巾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平时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铲屎官就会起身关灯，把它抱到客厅，然后自己去洗漱。
今他没有动。喜宝疑惑地喵了一声。林深没听见，喜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头搁回爪子上，团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凌晨一点。
林深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重新开始。他把档案袋里那份推演报告的第三章整个划掉，在旁边写了四个字：向后推迟。然后他停了一下，又把“推迟”两个字划掉，改成“分层释放”。
凌晨两点。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走到飘窗边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是观湖国际的夜景，远处四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书桌前面，把之前扔掉的纸团一个个捡起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其中几张拼在一起，用胶带粘好，贴在书桌前面的墙上。
凌晨三点。
他豁然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书柜上。
他的双手握成拳，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
他深呼吸了几口，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然后慢慢地、无力地又瘫坐在椅子上。
档案袋里的文件摊了一桌，红的黑的批注画满了每一页。
他坐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客厅的酒柜前面，从里面拿了一瓶茅台。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到茶几上，那里有一包烟，是林建民上次来的时候忘在这儿的，还剩半包。
他把烟拿起来，拎着酒瓶，走回书房，在飘窗上坐下来。他把酒瓶盖拧开，放在旁边，抽出一支烟，拿起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呛进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
咳完了，他笑了。
那个笑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他拿起酒瓶，没有杯子，仰头灌了一口。
茅台的辣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又灌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半瓶下去，他把酒瓶搁在膝盖上，靠在飘窗的窗框上，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些用胶带粘起来的纸，纸上的字在晃动。
凌晨的林深家，重生回来，第一次失控。.
——————————
早上般。陈晓琴把稀饭端上桌，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看门口。林建民坐在桌边，端着一碗稀饭，夹了一筷子泡菜。
“今深怎么没过来吃饭。这么晚了。”陈晓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林建民喝了口稀饭：“他二十一了，又不是孩子，也许是起来晚了，直接走了呢，他公司这么忙。”
“不对。深再忙，要是不来吃饭，都会给我打电话。”陈晓琴皱眉，“我得去看看。别是生病了。”
林建民切了一声：“瞎操心。”
陈晓琴没理他。她用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把围裙挂在椅子上，拿起钥匙就出了门。林建民继续喝稀饭，喝了两口，听见隔壁传来陈晓琴的声音，隔着两道门，听不清什么，但语气不对，他把碗搁下来。
三分钟后，陈晓琴在林深门口喊：“老林，你过来，你看看儿子。”
林建民一愣，丢下碗就起身。他冲出自己家，刚出门，就看见陈晓琴站在林深家门口，脸色发白。一个年轻人从他身边飞速经过，直接冲进了林深家里。
林建民认识他，是林深安保团队的人，代号黄鼠狼，他没管，看向陈晓琴。
“深深怎么了？”
陈晓琴没话。林建民哎呀一声，直接冲进了林深家里。客厅没人。书房门开着。他粗略扫了一眼，然后直冲书房。
书房里的味道很冲，酒味混着烟味，闷了一夜，散不出去。
林深倒在飘窗上，蜷着，一只手还攥着那份摊开的文件，地上有两个酒瓶，一瓶茅台已经空了，另一个红酒瓶子也只剩瓶底的一点猩红的酒液，瓶身倒在地上。
地毯上有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洞，黑色的焦痕。黄鼠狼蹲在林深旁边，手指搭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在耳麦上按着。
“医疗组，医疗组，立即上来。b级预案，重复，b级预案。”
“深深怎么了？”
黄鼠狼抬起头，语气很稳：“叔，我初步观察，林总生命体征平稳，应该就是喝醉了。”
林建民这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他狠狠地盯了林深一眼。陈晓琴这时也进来了，听到黄鼠狼的话，腿一软，扶着门框。
“谢谢地。”
“谢什么。这子醒了我在找他麻烦。”
陈晓琴拍了他一下：“深深遇见麻烦了，你看不出来？从深深懂事开始，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这种狼狈的样子。”
林建民愣了一下。他想反驳，嘴张了张，没出话。他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墙上粘着的纸，地上揉成团的纸团，还有那瓶喝光的茅台。
二十一年了，从学到初中，从重庆到北京，从清华到杨木集团。他没见过林深这样。
“有什么大不聊，掉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
他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黄鼠狼对着耳麦低声了几句。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个穿深色作训服的人提着医疗箱进来，动作很快，但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们蹲在林深旁边，一个测脉搏，一个量血压，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领头那个朝黄鼠狼点了下头，意思是问题不大。
喜欢重生：林老师和杨小蜜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林老师和杨小蜜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