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岳哈哈大笑。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梁生，我做生意有句话，叫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向前看嘛。”
梁超伟端起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转。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林生，我和Lm确实矛盾不，我想给他们使绊子，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我分得清轻重，Lm是Lm，蜜蜂是蜜蜂。我梁超伟就算再自大，也不可能去和杨木这种大公司对着干，单独得罪Lm，没事。但是同时我又去和蜜蜂作对，杨木不可能没反应。”
林建岳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他拿起茶壶，给梁超伟续了一杯。“梁生，通透。”
梁超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在你面前，确实是班门弄斧。对了，我这里有个消息，相信以林生你，不需要我提醒，很快也能意识到。”
林建岳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梁生，不妨直言。”
“林生也知道我是tVb出来的，在tVb还有些人脉。我听，他们好像想先把库存清了。如果他们先卖，寰亚的片子再卖，价格就上不去了。”
林建岳的面上没什么变化。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虾饺，慢慢嚼着。但他嚼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这些都是问题。现在几家视频网站都在抢版权，手里有版权，不愁卖不出去。腾讯不买，卖给蜜蜂。蜜蜂不买，还有乐视、土豆、56。不着急。”
梁超伟点到即止，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两个人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林建岳起他最近在看的几块地皮，梁超伟起他想去日本休息一段时间。茶喝了两壶，虾饺吃完了，各自散了。
梁超伟回到自己在跑马地的家。刘佳玲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是她的助理，正在翻一本时装杂志。刘佳玲抬头看了他一眼。
“伟仔，我昨和陈生晚上一起聊了下。他那边的意思简单的就是，香港的版权方表面是联合起来了，但是各家诉求一直没办法达成一致。现在都是各家单独联系，要完全达成同盟，问题太多了。”
梁超伟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刘佳玲把杂志合上，助理站起来识趣地走开了。刘佳玲看着梁超伟，看了一会儿。“我看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一些财经杂志，怎么，现在对这方面有兴趣？”
梁超伟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挂在脸上，但没到眼睛。“突然有点兴趣罢了，你一会有活动？”
刘佳玲点头：“嗯。约了人吃饭。”
梁超伟站起来：“行，那你忙。我上去了。”
他往楼上走。刘佳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下来，转头对助理：“备车。”
这对情侣，在外面永远是十指紧扣的恩爱画面，回到家里，各有各的房门，各有各的日程。
但他们名下共同持有的物业、共同投资的公司、共同持有的股票，把两个人捆得更紧。
同一中午，港岛另一家餐厅。
刘春宁坐在靠里的卡座，对面是英皇负责版权事务的副总裁。桌上摆着几道菜，但两个人动筷子的频率都不高。刘春宁四十出头，穿深色衬衫，话的时候习惯先想两秒再开口。
“英皇的片库，我看了清单。你们手里佣千机变》《新警察故事》《宝贝计划》，这些在内地都有观众基础。腾讯视频现在需要的是能拉用户的头部内容。”
英皇的副总裁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刘总，版权我们可以谈。但英皇做事情，向来不是只看一笔版权费。”
刘春宁看着他，等他继续。
“版权是死的，人是活的。英皇旗下有艺人，有制作能力，有香港和内地的发行网络。如果腾讯只买版权，那是一次性买卖。但如果腾讯愿意在艺人合约、联合制作、发行渠道上跟我们建立长期合作，版权费我们可以让。”
刘春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算了。英皇的艺人合约，意味着腾讯视频以后可以从英皇的艺人池里挑人做自制内容，也可以优先拿到英皇参与制作的项目的网络独家播放权。这不是一笔版权采购能比的。
“可以谈。但具体怎么捆，捆多深，我要回去跟总部报。”
英皇的副总裁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刘总爽快。那我们先把版权的框架搭起来，艺人合约的部分，等你们给了方案，我们再细谈。”
刘春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慢慢嚼着。他脑子里已经在想回去怎么跟马化腾汇报这个方案。英皇的艺人合约是筹码，但也是成本。腾讯视频现在还在烧钱阶段，捆绑艺人意味着更长线的投入。
但他知道，马化腾要的不是短期的版权库存，是一个能在未来跟蜜蜂对垒的内容生态，英皇这条线，值得赌。
同一下午，tVb总部。
张园带着周煌和陈立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tVb版权部的三位负责人，主谈的是版权部总经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桌上摊着两份清单，一份是tVb的片库目录，一份是蜜蜂做的估值表。张园把估值表翻到上档那一页，推过去。
“上档，我们要。中档，我们也要。”
tVb的总经理看了一眼估值表上的数字，没有翻页。他把表推回来。“张总，上档和中档打包，这个价太低了。上档的《射雕英雄传》《上海滩》《创世纪》，这些都是内地观众认的。
中档里也有不少经典。你们只给这个数，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陈总，你的成本是当年制作的时候算的。现在卖网络版权，是增量收入。而且蜜蜂要的是独家网络播放权加改编权，不是买断你们的全部版权。你们该卖给电视台的，继续卖。我们只是多一个渠道。”
tVb的总经理摇了摇头。“张总，你的这个道理我懂。但现在的行情不是半年前了。内地视频网站抢版权，价格一一个样。腾讯的人上个礼拜来谈过，乐视的人也来谈过。你们蜜蜂是第三家。我们为什么要低价卖给第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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