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打了个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总，我第三碗了。”
“敞开吃，我给你，在外吃饭，别去找什么酒店，还有那些装修很好的店。要找，就要深入居民区，去找那种排起队、人很多的苍蝇馆子。味道绝对地道，装修好的店，钱都花在装修上了。苍蝇馆子，钱都花在食材和调料上。”
柳京点头：“今这个比上次在成都吃的那个什么私房菜强多了。”
林深喝完了汤，站起来，把空盘子摞在一起，往厨房端。柳京和江平跟着端了剩下的。灶台边上有个大洗碗槽，李敏的丈夫张叔正在里面洗碗，见林深端了盘子进来，伸手接过去：“放这儿放这儿，我来。”
林深把盘子搁在槽边，退出来。柳京和江平把碗筷也送了进去，然后两个人溜到门口外面抽烟去了。王建军端着一杯老荫茶，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慢慢喝。
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转头对林深：“林总，这茶越喝越有味道。什么茶叶，哪里买的。”
林深拉了把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老荫茶。不是茶叶，是树叶做的。重庆这边山上一种树的叶子，晒干了熬水喝。夏解暑，比什么饮料都管用。怎么样，好喝吧。不用买，回北京了，我爸那里樱给你两斤。”
王建军没客气：“校那回去我去找林叔拿。”
林深笑了一声：“这就对了，别和我客气。要什么，你话。你看灰雁，从来不和我客气。他每次去我那里，都要顺我的烟酒茶，不给他还要抢。”
正聊着，李敏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围裙在擦，一边往厨房方向喊：“伙计，把厨房挂起那吊腊肉给深娃儿装起。”
厨房里传出一个男饶声音，带着笑：“要得。我在给他们装个腊猪蹄。老林就好这口。”
林深没和他们客气。这不是一般的关系，是父母几十年的老关系。他家就在背后那栋楼，读学前班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这些街坊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时候谁家包了饺子都要给他端一碗。
李敏在林深对面坐下来，把围裙解了搁在膝盖上。她打量了林深两眼。
“深娃儿，你瘦了。你妈上回打电话还你长身体的时候要注意营养。我看你在北京就是没吃好。”
“嬢嬢，我吃得还可以。就是读书累。”
“清华嘛，肯定累。你从就聪明，那时候在学前班，老师都跟我陈老师家那个娃儿脑壳好用。后来你考到北京去了，我还跟你妈，可惜了，看不到深娃儿长大了。”李敏叹了口气，“你老汉儿和你妈现在还好撒。”
“好。我爸上班，我妈在家。她没上班了，每就到处玩。”
“享福了。陈老师辛苦半辈子，也该休息了。”李敏顿了一下，“你老汉儿耶？找到买鱼的地方没得？”
林深笑得不行：“找到了。刚刚到北京的时候，最开始就问好了哪里可以钓鱼，然后就悄悄咪咪地跑出去找买鱼的地方了。”
李敏也笑了，拍了下大腿。厨房门帘掀开，一个男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块腊肉和两个腊猪蹄，用塑料袋裹好了。他个子不高，肩膀宽，穿着一件旧t恤，手上还沾着盐渍。他把东西递给林深。
“老林勒个人，硬是几十年没变过。他以为我们不晓得，他那点事，哪个不晓得嘛。我们逗是不好得，我在菜市场买菜，经常碰到他提起两条鱼出来，还给我吹牛是钓的。
我问他，你钓鱼啷个从勒边过耶，又不顺路。你晓得你老汉啷个，那硬是扯把子都不得打草稿。他他来买点葛葱，大蒜。”
林深接过来，笑着摇头：“张叔叔，好久没看到你了。身体还好撒。”
“好。啷个不好。”张叔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了，你们吹。我进去杀铁哈灶房。”
“张叔，你忙。”
林深站起身，看了看时间。他转头对李敏：“李嬢嬢，我下午还有点事，就逗先走了。”
柳京已经站起来了，手伸进外套内袋里。李敏一看这个动作就摆手：“深娃儿，你莫跟嬢嬢搞勒些哈。你回来吃顿饭，嬢嬢高兴都来不及。收钱像什么话，收回去。”
就在柳京和李敏拉扯的时候，林深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走到前台，搁在收银台上，朝那个年轻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李敏。林深已经提着腊肉往门口走了。
“行了，柳京，嬢嬢不要就算了。我们先走。”
他回头对李敏：“嬢嬢，我们先走了。”
李敏追到门口：“校空了回来看哈。”
林深点点头，出了巷子。四个人拐了几个弯回到停车的地方。江平上了驾驶座，柳京坐副驾驶，林深和王建军坐后排。车里的空调还没关，一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林深把腊肉放在脚边的地垫上，往后座一靠：“去山茶花组委会。”
江平发动车子，从巷子里倒出来，拐上主路。林深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假寐。柳京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把空调出风口往林深那边拨了拨。王建军靠在另一侧车门上，眼睛半睁着，看着窗外。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江平把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林总，到了。”
林深睁开眼，下车。门口保安看了他一眼，问找谁。林深找张宏。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让他登记。在访客簿上写了名字和身份证号后，保安放校
组委会在七楼。林深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几间办公室的门关着。他找到张宏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张宏站在里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林深，侧身让他进来。
“稀客。你这个大忙人今怎么有闲心跑我们这里来？”
“过来看看蜜蜜。顺便过来看看这边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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