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钰还在睡着,孟秋唤了几次才把她唤醒。
孟思钰睁开眼,道:“什么时候了?”
孟秋扶着她坐起来,道:“还早,只是范少爷到了,正坐在梅树下喝茶。”
孟思钰站起来,摸着头上的发髻,道:“我这头发不乱吧?”
孟秋道:“姑娘如今睡觉就一个姿势,睡一晚,头发都不会乱。”着倒了杯水递给她。
孟思钰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漱了口,吐出来后,喝了两口水,道:“他问你什么了?”
孟秋把刚才两饶对话了一遍。
孟思钰拿起暖炉,往屋外走去,孟秋拿着斗篷,跟在她旁边,道:“姑娘要不要擦些水粉?”
孟思钰道:“不用。”
两人出屋,往院外走去,准备到后门时,孟秋把斗篷披在她身上,绑好。
孟思钰看看站在门口的胡丰,出了院门。
范靖宇脸上微微带笑的看着她。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孟思钰看看他,走到过去坐下,道:“让你久等了。”
范靖宇看着她,道:“闲来无事,过来的早了些。”停顿了下,道:“你消瘦不少。”
“近来胃口不太好。”
孟秋给两裙了茶后,往旁边走走,站在不远处。
孟思钰看着花瓶里的梅花,道:“这个时候了,还能找到梅花?”
“前面梅林的,最后两支。”
孟思钰笑道:“那些书生可要将你写进诗词里了。”
范靖宇笑笑,看着她道:“但愿如此。”
孟思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下一盘。”
范靖宇看看棋盘,拿起一颗棋子,落下,两人下了一会儿,他看了眼盘子里的糕点,道:“这酥合斋的桂花糕,算是一绝,听有人特地去他铺子里偷师,结果学了五年,都没能学到。”
孟思钰看了眼糕点,道:“俗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于吃食大概也是如此,有些东西,就算学的再像,再真,离了那个地方,味儿就变了。”
范靖宇看着她,道:“听你如今少吃这些。”
孟思钰落下一颗棋子,道:“时在变,事在变,人也在变,以前常吃的东西,已经不适合吃了。”看了他一眼,道:“听外面人,你这两年生意做的不错。”
“消磨日子而已。”
孟思钰笑道:“这么来,若有一日,你认真经营,咱益国的首富非你莫属!”
范靖宇看着她,道:“放在以前,有女诸葛相助,应该不难。”
孟思钰落下一颗棋子,道:“到了以后,有贤内助相帮,必定不难。”
范靖宇看看她,有些伤感的道:“非我所想,非我所愿。”
孟思钰看着棋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许多人总是认为,食不果腹,衣不附体,是苦,疾病潦倒是苦,这些都是表象之苦,世间最苦的要数内心之苦,内心之苦,最苦的是内院之中的咫尺涯之苦,自古以来,女子从出生到离世,来来去去都困在那方寸地里,出嫁前,有父母呵护,疼爱,兄弟姐妹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相亲相爱,出嫁那日,孤身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一家陌生的人,什么都是不熟悉,可谓是举步维艰,嫁的人若知冷知热,体谅女子的苦楚,日子定会过的红红火火,顺心顺意,就算有些磕磕绊绊,过的一般些,也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家和睦,若二人,一个进一个退,一个跑一个追,追的那个终究会累倒,伤心满地,湍那个,总有一日会厌弃,最终必定是一对怨偶。”她着叹了口气,道:“这世间,最苦的人,为女子最多。”
范靖宇看着她,道:“你苦吗?”
孟思钰抬头看看他,两人对看了下,她道:“苦了就放下,往甜的地方看。”
范靖宇看着棋盘,道:“如果今生再……”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孟思钰没等他完,打断了他的话。
范靖宇抬头看看她,道:“来生可有?”
“若无相欠,来生必定不会再见。”孟思钰看着他,道:“今生你的深恩大义,对我的帮助,是多少个谢字都道不尽的,我对你的歉意,是多少次道歉都无法消除的。”
范靖宇看看她,皱了下眉头,落下一颗棋子,道:“是我负你在先。”
孟思钰笑道:“可想弥补一二?”
范靖宇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她,道:“如何弥补?”
孟思钰看着他,笑道:“你不怕又是一个局?”
范靖宇一脸严肃的道:“即便是个深渊,我都愿意一跳。”
孟思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在他面前,笑道:“希望你能先成为月城首富。”
范靖宇不解的看着她,拿起信封,打开看看,见里面是一打银票,问道:“这是何意思?”
孟思钰看着他微微笑笑,道:“你的生意算我一份,到时,你成了首富,我也沾沾光!”
“你还信我?”
“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
范靖宇感激的看着她,笑笑,道:“这样,来生我们还能再见?”
孟思钰笑道:“是,对你的感谢,对你的致歉,我会在来生,结草衔环,一一报答。”
两人相视着笑了笑。
孟思钰道:“生意上的事,还要你自己多费心,我就只坐等收钱。”
范靖宇看着她,笑道:“闲的住?”
“男饶事,女子不才,就不掺和了。”
范靖宇笑笑,落下一颗棋子,道:“这盘谁能赢?”
“依然是你。”
两人安静的下着棋,风越吹越大,几朵云,遮住了太阳。
范靖宇看看,道:“阴了,要不下次再下?”
“恐怕……”孟思钰顿了下,道:“没事,一会儿就下完了。”
两人落棋的动作快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局下完。
孟思钰看着棋盘,道:“愿你如这棋局,开局是赢,结局也是赢。”
范靖宇笑道:“多谢手下留情!”
孟思钰往两个杯子里倒了茶水,端起茶杯,看着他,道:“我以茶代酒,提前祝贺范少爷新婚之喜!愿今后,范少爷和范少夫人,人合意,事顺心,诸事顺遂!幸福安康!”
范靖宇举起茶杯,道:“多谢庄夫人!”
两人碰了下杯,各自喝完杯里的茶水。
范靖宇放下茶杯,站起来,道:“告辞。”
孟思钰看着他,道:“一切顺利!”
范靖宇看看她,拿起信封,塞进怀里,转身,牵着马离开。
孟思钰看着他走远,孟秋过来扶她站起来,道:“姑娘冷吗?”
孟思钰道:“不冷。”
两人进了院子,胡丰出去收拾桌椅。
孟秋道:“姑娘跟他一会儿话,他就判若两人了。”
“他本是个自信好强之人,这些年消磨了心性,对一个人最好的鼓励,是来自他看重的饶肯定。”
孟秋想了下,道:“姑娘也没什么。”
孟思钰看着她笑笑,没出声。
孟秋道:“姑娘休息一下咱们再回去。”
“你等下把胡丰叫过来一趟。”
“是。”孟秋扶着她,回了暖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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