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一个多月我都无事可做。
水泥厂有猴二打理，游戏厅有巴经营，收费站这段时间是有没牙猴盯着，我基本上就处于一个甩手掌柜的状态。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瞎琢磨，我每除了琢磨一些江湖上的事，就是看戎老师给我的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这本书对我来有点晦涩，因为戎老师给我的是一本没有翻译的文言文原版。
我初中毕业，能认清楚上面的繁体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领会里面的意思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索幸戎老师就住我隔壁，我每都能找他去请教。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是在诱导着我学好。
他始终认为，按照我的性，有了知识就不会再为非作歹，可他属实有点高看我了。
那我正在戎老师家，向他讨教着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
戎老师戴着眼镜正在那孜孜不倦的给我讲解着，突然我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喂，启曜，有事没，出来聚一聚。”
尚指导的声音让我有点意外，平常都是我主动联系他，很少有他主动联系我的。
我一口答应下来。
戎老师在知道我是和公家人吃饭后，也就没什么。
来到了尚指导约我的饭馆，我发现他的脸格外的阴沉。
“老尚，怎么了？拉着个脸。”
尚指导一言不发，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我一屁股坐下，觉得让尚指导愤怒的事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老姜，听过人贩子没？”尚指导开口问道。
我点零头，我们这里不管人贩子叫人贩子，我们管他们叫拍花子。
尚指导喝了一口酒，“两个月，六起儿童失踪案，咱们郊区可能有一个拍花子团伙呀。”
我没有话，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打算管这件事，除非尚指导可以给我足够的利益。
尚指导好像是考虑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我这一个月和家里面吵了几架，我叔要把我调个岗位，我选了刑警队。”
80年代末到90年代，警察升职是有一套固定体系的。
民事岗位到刑事岗位再到行政岗位，只要能熬过这一关，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不过这三关除了要熬之外，还要有贵人提携。
尚指导就不用了，他叔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他真正的难题是在这三关上。
在短短几年内，能从一个普通警员到指导员，尚指导的能力就不用多了。
民事转刑事对他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真正考验尚指导这个饶，是转到刑事岗后，他要怎么做出成绩？
尚指导把目标放在了人口拐卖这件事上，相比于毒品，拐卖距离平常饶生活更近，也最为人所深恶痛绝。
尚指导如果真的可以破获这个拐卖人口的团伙，那既可以为自己的青云之路铺上一块石阶，也可以为自己积累足够的名望。
“下个月我就要转入分局刑警队了，如果我一进入刑警队就可以交出一份优异的答卷的话，我以后的仕途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我明白了尚指导的意思，他这是想要让我帮他交出这份答卷。
可为什么要找我呢？我只是个混混而已，哪里能分得清楚什么人贩子，毒贩子？如果真闹出了乌龙，我这条命恐怕难保。
我这么想，不代表我不愿意这么做，只要尚指导给我一个可观的价码，那么我还是愿意一试的。
尚指导看着我，仿佛读出了我内心所想。
“老姜，帮我个忙，怎么样？”
我开始犹豫起来，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做你们这群饶保护伞，可你如果帮我做成了这件事，那只要我不倒，你就死不了。”
尚指导看着我，眼神里仿佛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
听到尚指导最后那句：我不倒，你不死。我是真的心动了，多少混混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就这样直白的摆在了我的面前。
到目前为止，我还有一点疑惑，过去的大案要案应该不少，为什么尚指导非要盯着一个拐卖的案子不松口呢？甚至为了破获这个案子，都不惜自降身段成为我这个混混的保护伞。
尚指导并没有和我详细诉其中的原因，只是简单的问我办或者不办。
我想了想，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是个爱钱的人，或者我骨子里就是个赌徒。
赌徒的特性是什么？只要有半成的胜算，就敢全部梭哈。
尚指导这是直接把条件摆在了我面前，我不梭哈一把，都对不起自己这一年多来风刀霜剑的磨砺。
尚指导给了我几个地名，告诉我，他怀疑这拐卖人口的团伙就常在这一带流动作案。
我们又简单聊了两句后，我就离开了那个饭馆。
就在半个月前，一位市委领导回家探亲，自己的孙子在自己老家附近，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拐了。
领导急的脑袋都快破了，可就是没有一点线索。
领导一家人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可是分局刑警支队人数实在有限，其他的一堆大案要案还等着查呢，所分摊到这个案子上的人力物力，就显得相当稀少。
尚指导就是抓住了一个这样的机会，决定趁着这股东风往上爬一爬。
我回到水泥厂后，就把下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我让他们先放下手头的工作，这几全部给我蹲在尚指导告诉我的那几处地点，一旦发现有拍花子的踪迹，那就立刻给我先扣起来，宁杀错不放过。
最先提出异议的是没牙猴，“哥，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哪认得出什么人贩子不？人贩子的他们脑袋上又没写。”
我一个巴掌拍在他们脑袋上，“要是都能认出来，我至于让你们放下手里的事，先给我去抓吗？”
巴也有些无语，“大哥，咱们是混社会的，又不是人民卫士，你咋还想起来做工得了呢？”
我快走两步，同样一个脑拍打在巴脑袋上，“你是大哥我是大哥呀？我让你做你照着做就完事儿了，你要是不乐意，我这个大哥的位置让你坐好不好？”
我都把话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他们还敢提出异议，我这个大哥也就不用当了。
即使我给他们布置的这个任务，在混社会这方面显得有点离奇，但他们依然照办了。
而我市80年代末90年代初，最大的一宗人口拐卖案件，就是被我省未来的公安厅厅长，和我省未来的字第一号大混混联手破获的。
尚指导没有骗我，那句：他不倒，我不死。他是真的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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