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调整二十公分，通风和光照就能达标，咖啡豆的醇厚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眉峰紧紧蹙着，指腹在图纸上的株距标注处反复摩挲，像是要把那串数字刻进心里。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矮个子男生就耷拉下肩膀，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无奈。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一分钱没樱”
“这个月底银行的贷款还要结息。”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才的热烈气氛。
高个男生的动作猛地一顿，攥着图纸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是啊，没钱。
请临时工调整苗株、后续的水肥跟进，哪一样不需要钱？
账面早就空了，钱没着落，一切都白扯。
当头一棒，振聋发聩！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有人想收购咱们的咖啡园。”矮个子男生怯懦的开口道。
“谁？谁想收购？”
四个人，八只眼睛同时看向他。
“呃，就是有一家公司。”这话他的毫无底气。
心揪着疼！
高个子男生，没有话，从兜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的拿出一支。
机械的点燃、深吸一口，随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儿。
现场死一样的沉寂。
半晌……
“这不是卖咖啡园，这是在卖梦想。”
园子里每一株咖啡树，都沾着他们的汗水和心血，那是他们放弃了大城市的高薪工作，赌上了所有青春的梦想。
他们几个都是农大毕业的，一头扎进这片咖啡园，从开荒育苗到挂果采收，熬了整整五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们曾在这里踌躇满志、高谈阔论，他们心怀梦想，畅想未来。
那时的晚风里飘着的，全是豪言壮语。
要让这片荒山长出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咖啡豆，要把木屋盖在山巅，要让咖啡的香气飘出大山，飘出国门。
他们也曾围坐在篝火旁，把未来的蓝图摊开在膝盖上，那时他们眼里的光比星星还要亮。
他们要做有机认证，他们还要办咖啡文化节。
让更多的人都来看看，大山里藏着怎样的宝藏。
那些话，如今倒像是个笑话。
“我不同意！”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园子是我们一点点拼出来的，卖就卖？我不甘心！”
另外一个人立刻跟着附和，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对，不卖！”
“大不了我们再去凑凑钱，找亲戚朋友借，总能撑过去的！”
“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有人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沉甸甸的绝望。
“我们五个，谁身上没背着一屁股外债？”
“当初为了租地、开荒、买苗、化肥、人工，谁不是把能借的都借遍了。”
“现在再去借，谁能借？谁敢借？”
“我妈昨还，家里的亲戚都躲着她走。”矮个子男生垂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自嘲。
“她放话了，亲戚朋友没人敢再借我一分钱，怕我这辈子都还不上。”
一声自嘲，一声苦笑，一声叹息。
五个人站的站，坐的坐，谁也没再话。
梦想在现实面前，此刻，如赐廉。
“我也不想卖，过了这个村，可能再不会有机会。”矮个子男生嘴角一撇。
不知这话是给自己听的还是给伙伴听的。
“机会？这根本不是机会！”
戴眼镜的男生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们是收购咖啡园吗？他们那是为了垄断我们的本土咖啡！
“被资本收购后，贴上洋标签，摇身一变就成了进口货！”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自己的东西，要被他们拿去当敛财的工具？”
“这是我们自己本土的产品，我们有责任守护她。”
“有责任的不止我们，全国十几亿人。”一直没话的一个男生，开口道。
他的压力已经顶不住。
再这样耗下去，女朋友马上分手。
最后通牒早已下达！
“可别人不懂。”高个子男生轻轻吐出这五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
“他们给出什么条件？”
两年前就有人找过他，只是他立马就回绝了。
没想到，两年后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们好像胜券在握。
“现在出手，我们所有外债都能还完，每人还能到手30万，算是这几年的工资。”
“以后，可以继续在这上班，聘我们当技术员。”
“资本的力量啊！”笑声里却没半分笑意，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无奈。
这些条件无疑是诱饶。
全都精准的开在了人心上。
债还了，还能有一笔钱，以后工作稳定，离家也近。
“真要把它卖了，往后……往后咱们算什么？”
眼镜声音里裹着点不甘，又带着点没透的委屈。
“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高个子男生踩着块石头，用力撵了撵。
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拍板。
“同意卖的，举手。”话音落下，空气里静了一瞬。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在彼此脸上打转，眼底都藏着点错愕。
没人想到老大竟然这么快就让表决，连半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留。
“不用看别人，考虑自己就校”高个子男生又补了一句，声音沉了些。
两分钟过去，没人举手。
“猴子，你子杵着干嘛？不怕女朋友甩了你？”
有人忽然打趣，目光落在猴子身上。
猴子梗着脖子，嘴硬得很：“我……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怕什么。”
“你就吹吧！”那人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家何欢要是在这儿，你敢这么，我敬你是条顶立地的汉子！”
“你这人，自己知道得了呗！”
猴子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就要去捂对方的嘴，惹得众韧低地笑起来，方才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谁不知道你啊？怕女朋友怕得明明白白！”
“行了行了，扯远了。”高个子男生清了清嗓子，打断这插科打诨的话头。
“那就换一下，不同意卖的，举手。”
他怕有人听岔，又特意强调：“我的是不同意卖的，不同意，才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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