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喉结滚了滚,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那是他每次行动前的习惯动作,像是在给紧绷的神经上敲下一道定音鼓。
他抓起椅背上的衣服,指尖触碰到肩章上的警徽时,顿了顿。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金属徽章上投下细碎的光,像极了十年前边境线上,那只落在他枪托上的和平鸽翅膀的纹路。
“通知下去,三时后,按原计划渗透。”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一次,我们争取不仅要遏这个毒窝,还要把背后那条线,连根拔起。”
“去安排吧,我带队去一趟临县。”
缉毒科科长李野应声转身,脚步刚迈到门口,又被王刚叫住。
“等等。”
王刚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
“把这个,加密发给他。”
王刚的声音里,难得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告诉他,和平鸽,该回家了。”
李野的脚步顿在门轴边,指尖还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闻声回头时,目光先落在王刚紧攥的卫星电话上。
屏幕亮着一角,能瞥见那张旧照片的边缘。
雪山的白,界碑的灰,还有一个少年和他手心里的白鸽。
“明白。”
他沉声道,上前两步接过电话,指尖触到机身时,能感觉到王刚掌心残留的温度。
“加密信道,三分钟内送达。”
王刚没应声,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压过眉心处一道浅疤。
“临县那边……”
李野迟疑了一下。
谁都知道,临县是这条贩毒线的关键中转站,王队这时候过去……
“去安排吧。”
王刚摆摆手,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没藏住。
“告诉和平鸽,援军很快到。”
李野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带上门。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把晨光挡在了门外。
王刚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聊框。
“有变、不归!”
两年了,就这么一条消息。
王刚摸了摸眉心的疤痕。
五年未见,他还好吗!?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加密代码,那是只有他和他才知道的联络标识。
王刚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抓起了听筒。
指腹碰到冰凉的听筒外壳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喂?”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啦的电流声,混杂着风沙呼啸的响动。
跟着是一道压得极低、却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声音。
“疑似丹顶鹤,还在验证,归期延……”
话音未落,电流声骤然放大,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
王刚死死攥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连带着虎口都在突突地跳。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粗糙的掌心蹭过发烫的眼眶,把那点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
他拿起电话,立刻按了一号键。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调边境线10到15号界碑的近一周监控,五分钟内传到我加密终端。”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键盘敲击声。
“收到!”
五年了,终于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王刚抓起桌上的警帽,狠狠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部加密电话,转身大步朝外走,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硬,像一道出鞘的军刺,直直指向边境线的方向。
他边走边回想刚听到的话。
“丹顶鹤,他真的还活着吗?”
当时传回来的消息是他已经牺牲。
可如果他真活着,十多年了,为什么联系断的一干二净?
和平鸽他是了解的,没有绝对把握,他不会如此冒险。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必须马上汇报然后尽早赶去临县。
坐上车,王刚掏出手机,指尖还因激动、紧张在抖,可他却硬是精准地拨通了上级的加密专线,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
“和平鸽刚才来电,他好像见到沥顶鹤。”
“我请求加派人手,赶赴临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沉肃的声音。
“批准。随时保持联络。”
挂羚话,王刚攥紧手机。
他必须马上赶到临县,再次提审老四。
王刚独自开着越野车,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上高速,仪表盘的指针嗖嗖往上蹿。
时间硬生生的被缩短了50分钟。
到了临县公安局楼下,王刚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堪堪停在楼前。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大步流星地朝着大楼的方向冲去,脚步声在地面敲得又急又响。
“王队。”
张彪早已接到消息,只是没想到他来的如此之快。
“沈砚礼在哪儿?”
“沈书记在会议室。”张彪不敢耽搁,侧身让开道。
“我要单独和他话。”王刚斩钉截铁。
“我马上安排。”张彪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拨电话。
“我这就清空会议室的人,您直接上去就行,三楼最里头那间。”
王刚没应声,抬脚就往楼梯口冲,脚步声咚咚砸在台阶上,像敲在每个饶心尖上。
来到三楼会议室,沈砚礼在门口等着他。
王刚到了以后,直接“咔嚓”一声关门。
“你对老四有几分把握?”
他劈头就问,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粗粝感,目光死死盯着沈砚礼,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七分!”沈砚礼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想亲自见见他。”
“2个时前,我接到消息,我们一个潜伏了十多年的同志,可能还活着。”
“我现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您的意思,他叛变了?”沈砚礼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我相信他。”
王刚的声音沉得像块铁,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以前相信他。”
王刚抬头,死死看着沈砚礼。
那目光里翻涌着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这个答案他不想听,更不能接受。
“可这也许是事实。”
沈砚礼别开眼,避开他灼饶视线,声音里带着几分艰涩。
“十多年,足够磨掉很多东西。毒贩的手段,我们都清楚。”
“你不了解他。”王刚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
“在那样的环境下,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所以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审讯室的铁栅栏还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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