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顺着沈砚礼的目光,看向一个审讯室,然后将手里的卷宗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沈书记,他化名老四,三年前那桩案子,他的指纹就留在老陈的警服纽扣上。”
“张局,”沈砚礼的声音冷得像玻璃上的寒气,目光没离开监控屏。
“把他带到别的审讯室。”
张彪愣了愣,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提!”
“等等。”沈砚礼抬手拦住他,指尖在监控屏上点零。
“其他人都撤出去。”
“这……”
沈砚礼接过卷宗,指腹摩挲着扉页上老陈的名字,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张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福
“十分钟后,我要在别的审讯室见他。”
张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犹豫着开口。
“沈书记,这不合审讯规程啊,单人提审风险太大,万一他狗急跳墙……”
“出了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
沈砚礼打断他的话,指腹还停留在卷宗上老陈的名字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另外,把他的手铐换成约束带,别弄出太大动静。”
张彪看着沈书记决绝的目光,终是咬了咬牙。
“行!我这就去安排,把人送到三号审讯室,十分钟后,人准时到!”
张彪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去取约束带。
“动作轻点,别勒太紧。”
沈砚礼的声音从耳麦传来,目光落在监控屏上。
“别让他觉得我们急着审他,先磨磨他的性子。”
警员应声照做,将老四的手腕和椅子腿轻轻固定住,松紧度控制得刚好,既没法挣脱,又不会勒出红痕。
老四被押往三号审讯室的路上,还在梗着脖子骂骂咧咧:“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诉!”
张彪听得眉头直皱。
“堵上他的嘴,别在走廊里吵吵嚷嚷,影响其他人工作。”
警员立刻掏出硅胶束缚带,刚要往老四嘴上套,就被沈砚礼出声拦住:“不用。”
他缓步走到监控屏前,目光落在老四挣扎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让他喊,喊得越凶,等会儿泄气就泄得越快。”
“他这是色厉内荏,知道自己跑不掉,才故意装出强硬的样子。”
“等他喊累了,就是我进去的时候。”
张彪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指尖被磨得发红。
“沈书记,这子嗓门大得很,再喊下去,怕是要惊动其他羁押的人。”
沈砚礼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在监控屏里老四涨红的脸上,声音凉得像审讯室的寒气。
“惊动了更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和毒贩为伍的下场。”
张彪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沈书记,只觉得他身上竟然有股嗜血的气质。
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的沈砚礼,眉眼间的冷冽几乎凝成了冰,盯着监控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张彪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监控屏里,老四还在咒骂,只是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沈砚礼扯了扯袖口,抬脚往审讯室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福
“沈书记……”张彪跟在他身后,后背的冷汗不止。
沈砚礼眼底的戾气淡了些许,却依旧沉得吓人:“放心,我有分寸。”
三号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老四正耷拉着脑袋喘粗气,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里还剩几分没褪干净的狠劲。
沈砚礼就这么缓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被约束带固定的手腕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推到他面前,袋子里,一枚沾着暗红血渍的纽扣静静躺着。
沈砚礼也不话,就这么死死地看着他。
老四的目光刚扫到证物袋,瞳孔就骤然收缩,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别开脸。
可那枚沾着血渍的纽扣,像长了钩子,硬是把他的视线又拽了回去。
他喉结疯狂滚动,原本粗重的呼吸瞬间变得滞涩,被约束带固定的手腕不受控制地绷紧,指节攥得发白。
沈砚礼佯装没看见他的反应。
只是单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审讯室的回音让这敲击声更加刺耳。
一下又一下,像敲在老四的心上。
老四浑身一颤,牙齿狠狠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把大屏幕打开。”
沈砚礼了来审讯室的第一句话。
墙面的大屏幕“嗡”一声亮起,瞬间刺破审讯室的死寂。
沈砚礼起身,来到老四身后,双手端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狠劲。
拇指扣住老四的下颌,指尖抵着他的太阳穴,逼着他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屏幕上那些壮烈的画面里。
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警服上,弹孔和血渍交叠;
有的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有的胳膊上还留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全的肢体,发紫僵硬;
有的甚至被重武器破坏得只留下一片衣角……
那些被定格的脸庞,每一张画面,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老四的心上。
“看清楚!”
沈砚礼的声音贴着老四的耳朵响起,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
“他们的警号,到现在还挂在缉毒大队的荣誉墙上!”
沈砚礼的指腹狠狠压着老四的颧骨,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
“他们有的人三代再无直系亲属!”
老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被约束带固定的手腕挣得发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老四的肩膀猛地抽搐着,头埋得更低,死死盯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沈砚礼的指腹抵着他的颧骨,力道越来越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的眼睛,到死都盯着你们逃跑的方向。”
“你告诉我,你们怎么敢的?”
沈砚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老四的心上。
“黑蝎能保你一辈子吗?”
“能保你黄泉路上,不被那些枉死的警察追上吗?”
“我没迎…我没迎…”老四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涣散。
“是他们逼我的!逼我的……”
“你摸着良心,”沈砚礼俯身,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蚀骨的冷。
“他们的家人,除夕夜对着空碗筷的时候,你的良心会不会痛?”
“不过,你应该是没有良心的。”
“你老妈的就算是个没心的,你还是不是个中国人?”
“你还是不是个中国人!”
最后一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老四的心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满了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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