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我送你一首歌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年的语气，难得地收敛了戏谑，带上了一丝温柔和认真。
秦楚楚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
但她的反应极快，立刻点头，声音也轻了下来：
“好啊。”
“那我把歌关了，专心听你唱。”
她伸手，关掉了车内正在播放的《体面》。
谢年心里对秦楚楚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女人，真的太懂事，太会来事儿了。
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静，什么时候该接梗，什么时候该成为安静的听众。
诡计多端，但……真招人喜欢。
弹幕氛围也随之转变：
【哦豁？狗年又要开大了！】
【《送你一首歌》——这突如其来的深情？】
【狗年又来炫技了！（但爱听）】
【狠狠地期待住了！】
【楚楚姐姐值得！】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引擎声，和几十万观众的期待。
谢年开着车，目视前方，嘴唇轻启。
“巨星歌唱”技能加持下，清唱，反而是最考验功力，也最直击人心的方式。
他用一种低沉、舒缓、带着故事感的嗓音，轻轻哼唱起来：
“简单点……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别设计那些情节……”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歌词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某种伪装。
旋律简单却抓耳，在谢年极富感染力的嗓音演绎下，充满镰淡的嘲讽、无奈和看透。
秦楚楚听得很认真。
她非常确定，这首歌她从未听过。
而且，这歌词……
“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击中了她。
他……不会是在暗讽我吧？
暗讽我刚才在直播里那些“戏精”表现？那些精心设计的“舔狗”台词和反应？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紧，甚至闪过一丝慌乱和被看穿的羞恼。
她完全没往“这首歌是谢年原创”那方面去想。
在她此刻被歌词“针对性”冲击的心里，这更像是一种“敲打”。
谢年的歌声继续流淌，情绪层层递进：
“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舍……”
“场景也习惯我们来回拉扯……”
“还计较着什么……”
“其实分不开的也不见得……”
“其实感情最怕的就是拖着……”
“越演到重场戏越哭不出了……”
“是否还值得……”
副歌部分，情感骤然爆发：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像情感节目里的嘉宾任人挑选……”
这两句，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秦楚楚的心上！
“配合你演出”……“尽力在表演”……“任人挑选”……
每一个词，都像是对她刚才“表演”的精准复刻和辛辣点评！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被揭穿”的难堪并没有到来。
相反，谢年那清澈、深情、又带着无尽故事感的嗓音，仿佛拥有某种魔力。
它穿透了她因为歌词而产生的“防御性解读”。
它绕过了她大脑的理性分析。
直接抵达了她内心深处，那片被坚硬外壳包裹了太久、几乎连自己都遗忘的脆弱之地。
她从未想过，被缺面、专门为她唱歌，会是这样一种难以形容的体验。
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炫技的高音。
只有最干净的人声，最真挚的情感，和最扎心的歌词。
这清唱，比任何豪华伴奏都更深入人心。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的子弹，温柔而坚定地击碎她的一切防备，在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坎上，胡乱冲撞。
“如果还能看出我有爱你的那面……”
“请剪掉那些情节让我看上去体面……”
“可你曾经那么爱我干嘛演出细节……”
“不在意的样子是我最后的表演……”
“是因为爱你我才选择表演……”
“这种成全……”
最后几句，谢年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的疲惫和深藏的温柔。
一曲终了。
车厢内只剩下风声。
秦楚楚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润了。
不是演的。
这一次，真不是演的。
一种混合着被看穿的悸动、被歌声击中的震撼、以及某种难以言的委屈和共鸣的复杂情绪，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但她强行控制住了。
她不能在直播间几十万人面前真的哭出来。
那太丢人了，也太不符合她“秦楚楚”的人设。
于是，她用力眨了眨眼，迅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哇，唱得真好，我都被感动哭了”的表情。
她甚至“发脾气”似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假装“不服气”，“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歌！”
她手指有些颤抖（这次不是演的）地打开各大音乐App。
搜索“简单点话的方式简单点”——无结果。
搜索“演员”——无此歌曲。
其实弹幕早就告诉了她答案：
【别搜了宝宝！年哥原创！】
【年哥：基操勿6】
【《演员？》——年哥新歌首发！】
【宝宝看弹幕啊！肯定是年哥写的！（我们早搜过了）】
她只是不想接受。
不想接受谢年竟然这么有才华。
不想接受他就这么随口一唱，就是一首完整、动人、足以叩击她心门的金曲级别的歌。
这让她在原本就对程瑶找到谢年而产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羡慕之上，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近乎酸涩的一笔。
不想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女人之间的友情，有时也一样微妙。
但程瑶之于秦楚楚，不仅仅是“兄弟”或“闺蜜”。
那是从一起长大、分享过最多秘密和悲喜、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可正因为是“自己人”，此刻看到程瑶在“本来就已经开着路虎（家境、才华、设计赋）”的基础上，似乎还找到了一个如此无可挑剔、闪闪发光的男人……
那种混合着真心祝福与微弱嫉妒、为她高兴又为自己隐隐失落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来，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湍景色，轻轻吸了吸鼻子，没让谢年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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