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洛杉矶的深夜街头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白光散去的瞬间，徐延和凯瑟琳降临在魔鬼骑士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股腐烂的味道。”
徐延没有回答，中等神力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剩
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气息在他感知中闪烁，凡人微弱如萤火，但有两处异常明亮。
一处在地下停车场，带着浓烈的地狱硫磺味和灼热的复仇之火气息。
另一处在城西的废弃教堂，纯粹的黑暗能量正在那里翻涌，夹杂着墨菲斯托那令人作呕的憎恶之力。
“强尼·布斯在城西。”徐延睁开眼，漆黑的竖瞳在雨夜中闪过一丝幽光，“正在被围猎。”
“围猎？”凯瑟琳握紧精灵弓。
“四个低阶魔鬼，还有一个是墨菲斯托的儿子，黑心魔鬼。”徐延嘴角微扬，“微弱神力巅峰，想夺取复仇之灵晋升中等神力，然后挑战他父亲。”
“不自量力。”
“走吧，去看看这位地狱太子爷有多少斤两。”
徐延蛇尾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凯瑟琳紧随其后，脚步轻快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废弃公寓楼的顶层。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俯瞰整条暗巷。
暴雨倾盆。
暗巷深处，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
那火焰是地狱深处的复仇之火，橙红中带着幽绿，燃烧时不发热，反而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火焰的主人是一个骑在地狱马上的男人，全身没有一丝血肉，穿着的皮衣破旧不堪，下面骨头隐约可见，颅骨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火光。
强尼·布斯，魔鬼骑士。
他正被四头魔鬼围在中间。
那些魔鬼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暗红色的鳞甲，头生弯角，利爪如钩，口中不断滴落腐蚀性的唾液。
它们围成扇形，将强尼堵在巷尾，却没有急于进攻，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耗他的力量。”凯瑟琳低声道。
徐延点头，“黑心魔鬼想让强尼的力量消耗殆尽，再出来收场。”
话音未落，一头魔鬼从背后扑向强尼，利爪刺穿了他的肩膀。
强尼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魔鬼的头颅。
“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窝中燃起复仇之火，眼眶变成了纯黑色的深渊。
那头魔鬼被定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承受世间最恐怖的痛苦。
那是复仇之灵扎坦斯赋予他的审判之眼，虽然只是残缺版，但对低阶魔鬼有着致命的克制。
魔鬼的头颅开始燃烧，从内到外，灵魂被复仇之火点燃。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短短三秒，魔鬼就化为一滩灰烬。
剩余三头魔鬼下意识后退。
强尼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冒着黑烟，正在缓慢愈合。
但他的气息明显萎靡了几分，毕竟审判之眼消耗巨大，他撑不了几次。
徐延靠在栏杆上，语气平淡，“审判之眼对魔鬼的克制虽然霸道，但以强尼半神巅峰的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复仇之灵一丝力量。”
“黑心魔鬼在巷尾。”凯瑟琳的箭矢已经对准了暗处，“要干掉他吗？”
“不急。”徐延抬手压住精灵弓，“让强尼先打。我想看看这复仇之灵的极限在哪。而且黑心魔鬼手里有墨菲斯托契约的情报，留着他有用。”
话音刚落，巷尾传来一声冷笑。
黑心魔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像个二十出头，经常熬夜的年轻人，皮肤苍白如纸，五官英俊。
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倒五芒星胸针，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族般的优雅。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对力量近乎疯狂的渴望，透着阴鸷。
“强尼·布斯。”黑心魔鬼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在低吟，“你以为杀了几个低阶魔鬼就能改变什么？”
他缓步走近，雨水在他身前三尺自动蒸发成白雾。
“你体内的复仇之灵，本来就是我父亲的东西。那是远古刑罚领主扎坦斯的残魂，当年我父亲联合其他六位领主才将祂击败。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能量球。
那能量散发着腐朽、绝望、怨恨的气息，是腐化法则凝聚而成。
“扎坦斯的残魂，我收下了。”
能量球轰然射出。
强尼猛地抬手，复仇之火凝聚成一面火盾。
黑光与火焰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强尼脚下的柏油路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压得向后滑行了三米，火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你太弱了。”黑心魔鬼摇头，眼中满是轻蔑，“扎坦斯的残魂在你体内就是浪费。给我！”
他加大了能量输出。
黑色光球膨胀一倍，强尼的火盾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碎裂。
“差不多了。”徐延打了个哈欠，“凯瑟琳，你去救下强尼的女朋友，别让她被黑心的手下骚扰。”
他纵身跃出栏杆。
徐延落在暗巷中间，蛇尾着地的瞬间，一圈无形的气浪扩散开去，将三个低阶魔鬼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黑心魔鬼瞳孔骤缩，手中的能量球瞬间收回，转为防御姿态。
“你是谁？”
徐延没理他，转身看向强尼。
“哥们儿，打得很辛苦啊，要不要帮忙？”
强尼喘着粗气，复仇之火在身上明灭不定，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首蛇身的怪人。
“你是谁？”
“路过的好心人。”徐延笑了笑，“顺便一句，你体内的复仇之灵叫扎坦斯。那货当年可是地狱最强的领主，被六个领主联手才干掉。被你用成这样，他要是还有意识，怕是要气活过来。”
强尼愣住了。
黑心魔鬼脸色阴沉，“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墨菲斯托的地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墨菲斯托？”徐延终于转过身来，竖瞳中闪过一丝嘲讽，“就是那个被其他领主联手才敢背叛扎坦斯的废物？”
“你找死！”
黑心魔鬼暴怒。
他双手连挥，十几道黑色能量箭如暴雨般射向徐延。
每一道都足以秒杀半神强者的神力，能量箭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徐延连眼皮都没抬。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太阴神光激射而出，清冷如月华，纯净如秋水，与黑心魔鬼的污秽能量形成鲜明对比。
神光与能量箭碰撞。
黑色箭矢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太阴神光去势不减，直直轰在黑心魔鬼胸口。
“啊！”
黑心魔鬼惨叫一声，整个裙飞出去，撞穿了巷尾的砖墙，埋在废墟里。
他的西装破碎，胸口被击穿，黑色血液汩汩流出。
三个低阶魔鬼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徐延随手一挥，一道太阴神光分裂出三道，精准命郑
三头魔鬼当场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强尼看得目瞪口呆。
他打过无数魔鬼，知道这些低阶魔鬼虽然不强，但皮糙肉厚，普通攻击根本伤不了。眼前这个青年却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
而且那一招，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阴冷的灵魂力量。
“你，到底是谁？”
“我了，路过的好心人。”徐延走向废墟，一把将黑心魔鬼从碎石中提了出来，像拎着一只死鸡，“来，崽子，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得好，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黑心魔鬼满脸恐惧。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人面前毫无用处，甚至无法挣脱对方的手。
那股力量，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感受到了面对他父亲时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墨菲斯托的儿子！我父亲会……”
“你父亲会怎样？”徐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亲自来找我？那正好，省得我上门。”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掌中太阴神光吞吐不定。
黑心魔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终于崩溃。
“我！我什么都！”
“这才乖。”徐延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地，“第一个问题，你父亲手里那枚地狱印记，藏在哪里？”
黑心魔鬼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地狱印记的事？”
地狱印记是地狱维度本源所化，是地狱七领主的权柄。
集齐七枚，就能掌控整个地狱维度，这是地狱最高机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要不是，他是墨菲斯托的儿子，哪怕他是微弱神力，也没有资格知道。
“我问，你答。”徐延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黑心魔鬼如坠冰窟。
“我……我不知道。父亲的印记从来不离开身边，只有他自己知道具体位置。”
“第二个问题，其他六位领主的地狱印记，分别在什么地方？”
黑心魔鬼脸色惨白。
“你疯了！你想集齐七枚印记，掌控地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七位领主各掌一枚，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是地狱的平衡！”
“平衡？”徐延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平衡，只是力量不够罢了。”
他站起身，看向强尼。
“哥们儿，这个人我先留着还有点用，你没意见吧？”
强尼沉默了片刻，盯着徐延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
“帮你摆脱墨菲斯托的控制，顺便去地狱转转。”徐延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去闯魔鬼的老巢，而是去逛菜市场。
强尼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墨菲斯托出现在他面前，用他父亲的生命做要挟，逼他签下了灵魂契约。
从那以后，他变成了魔鬼骑士，白是牛仔，晚上是收割灵魂的猎犬。
他恨透了这种生活，却无力挣脱。
“你能帮我？”强尼的声音有些沙哑。
“能。”徐延肯定地回答，“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帮了你，你帮我打开地狱之门。”
强尼深吸一口气。
“你要去地狱？”
“对。”徐延拎起半死不活的黑心魔鬼，“去会会那七位领主，顺便借他们的印记用用。”
强尼看着徐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那个实力。
刚才那一招秒杀黑心魔鬼的手段，他从未在任何存在身上见过。
“好。”强尼咬牙答应，“我跟你合作。”
徐延回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现在嘛……”他看向黑心魔鬼，“这位太子爷还有点用处，先带回去好好审审。”
凯瑟琳从楼上跳下来，轻盈落地。
“周围清扫干净了，没有漏网之鱼。”
“走。”徐延划开空间裂缝，“回你那个牧场，强尼，我们好好谈谈。”
三人带着黑心魔鬼消失在裂缝郑
暗巷恢复了平静，暴雨依旧倾盆。
片刻后，一团黑雾从废墟中升起，凝聚成一道虚影。
墨菲斯托的投影俯瞰着狼藉的战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觊觎地狱印记。”
投影消散，一道无形的意志传遍了整个地狱维度。
六大领主同时收到了消息，有人在人间插手地狱事务，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冲地狱印记而来。
契约魂狱深处，墨菲斯托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猎物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如墨的印记，上面刻着古老的魔鬼符文，正是地狱七印记之一。
“来吧。”墨菲斯托的声音低沉而诡异，“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暗巷深处，雨水中残留的太阴神光余韵缓缓消散，黑心魔鬼的血迹被冲刷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人间与地狱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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