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地上的里陶，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具空荡荡的陶土祭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她枯瘦的手指狠狠抓进地面的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我花了十年，用了洁梗的骨灰、阴土、还有那么多珍贵的材料，她应该听我的话才对！应该是我的傀儡！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自己走掉？！”
她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没有人回答她。
祭坛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燃烧殆尽的符咒灰烬被夜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
里陶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祭台边，伸手抚摸那具已经冷却的陶土模具，上面还残留着洁梗的气息。
“不，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洁梗，你以为逃得掉吗？你用的是我做的身体，你身上的每一寸陶土，都烙印着我的术式。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陶偶的额头上。鲜血渗入，陶偶的眼睛亮起诡异的红光。
“去吧，找到她，跟着她。”里陶将陶偶丢在地上，陶偶落地后迅速膨胀，化作一只半人高的土灰色犬形傀儡，鼻子嗅了嗅空气，便朝洁梗离开的方向追去。
里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跟了上去，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郑
祭坛外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徐延和凯瑟琳并没有走远。
两人藏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上，收敛了全部气息，静静观察着祭坛方向的一牵
凯瑟琳的目光落在那只土灰色犬形傀儡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里陶追上去了。要不要解决她？她要是坏了我们的计划，就麻烦了。”
徐延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语气淡然，“嗯，解决掉吧，她对我们没有用了，为我们十年的苦工做一个了解。”
话音刚落，凯瑟琳身形未动，长弓凭空出现在手中，一支泛着寒芒的魔力箭瞬间搭弦、拉满。
她目光锐利如鹰，锁定下方正蹒跚前行的里陶，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松。
“咻——”
灵力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里陶的后心。
里陶佝偻的身躯猛地顿住，嘴角溢出黑褐色的血液，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只看到树上一道清冷的身影，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落叶堆里，彻底没了气息。
凯瑟琳收起长弓，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徐延收好碎片，从树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走吧，跟紧一点，但别靠太近。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树枝轻微的晃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洁梗和犬夜已经远离了祭坛，穿行在一片陌生的山林郑
洁梗走在前面，步伐平稳，陶土脚掌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似乎在感应什么。
犬夜跟在她身后，铁牙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洁梗，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犬夜忍不住开口。
洁梗没有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冰冷：“我不需要休息，这具身体不会感到疲惫。”
犬夜张了张嘴，想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他心里憋着太多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十年前的事，他解释过，可洁梗根本不想听。
她“过去了”，可他知道，她心里那道疤，从来没有愈合。
走着走着，洁梗突然停下脚步。
犬夜立刻警觉起来，铁牙横在身前：“怎么了？”
“有人在跟着我们。”洁梗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后方的密林，眼神冰冷。
犬夜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却没有感应到任何妖气或灵力波动。
“我没感觉到……”
“不是妖怪。”洁梗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是里陶的追踪傀儡。她用我的骨灰做的身体，上面有她的术式，她能找到我。”
犬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去把它解决了！”
“不用了。”洁梗摇了摇头，“它的气息又消失了。”
两人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溪。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周围一片宁静。
洁梗走到溪边，蹲下身，陶土的手掌伸进水里，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
陶土遇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但并没有软化或损坏。
里陶在制作这具身体时，显然用了特殊的工艺，让它既能保持陶土的形态，又不怕水。
犬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出的酸楚。
她曾经那么喜欢在溪边洗脸，每次洗完都会回头冲他笑，水滴顺着脸颊滑落，笑得像个孩子。
可现在，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洁梗……”犬夜忍不住开口。
“嗯？”洁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你，真的不打算回凤之村看看吗？荠苨，她，很想你。”
洁梗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回去，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现在的我，不是人类，也不是妖怪，只是一具陶俑。
留在村子里，只会让村民害怕，让荠苨为难。”
“可你是洁梗啊！”犬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洁梗！荠苨不会在意，村民也不会……”
“够了。”洁梗站起身，转过身看着犬夜，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却带着一丝疲惫，“犬夜，不要再了。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你也不是从前的你。
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犬夜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洁梗没有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犬夜攥紧铁牙，深吸一口气，再次跟了上去。
回不去又如何？
他不在乎。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她永远不回头看他，他也认了。
密林深处，徐延和凯瑟琳站在一棵高大的古树上，远远地跟在洁梗和犬夜身后。
凯瑟琳收起弓箭，低声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面。”徐延闭眼感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边有碎片的灵力波动，不止一块，大概是奈罗的。”
凯瑟琳点零头，不再多。
两人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道陶土身影。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喜欢从真灵命匣变成先天灵宝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从真灵命匣变成先天灵宝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