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的那边，战斗比无限更加凶险。
灵瑶的信仰之力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那层光膜不是铠甲，是他用自己的信仰之力在他皮肤表面凝成的一层保护层。
那层光膜没有硬度，没有厚度，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御物理攻击的特性。它只有一种特性——反弹。
不是反弹攻击，是反弹因果,灵瑶的信仰之力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妖精研究过，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力体系，不在妖灵会馆的分类标准之内，也不被任何修行流派承认。
它是从那个邪教仪式里诞生的，是用那些失踪的人类和妖精的命换来的，是用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正义之士的眼睛里的光铸成的。
它的力量不在它的强度，而在它的诡异。你打中他，你不一定能山他，但他打中你，你一定会受伤。
璟的拳头在灵瑶那层金色光膜成型的瞬间砸了上去，拳面砸在光膜上，光膜凹进去一块，然后弹了回来。
不是光膜弹了回来，是灵瑶的身体在那股反弹的力道下往后滑了半步。
他的鞋底在雪地上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他的腰弓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股力道的作用下往后仰了一下，然后他直回来了。
他在看着璟，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一个人在照镜子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老了、丑了、满脸血污、浑身是伤。
璟的拳头被弹回来的那一刻，他的手腕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不是骨头断聊疼，是他的拳面上那些被灵瑶的信仰之力灼烧过的皮肤在往下脱落。
他的拳面上出现了一片一片的白色斑点，那些斑点不是伤口，是他的皮肤在那层信仰之力的灼烧下失去了生命力。
他把手收回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张开，金色的灵光从他的指尖渗出来，覆在他的拳面上，把那层白色的斑点一点一点地覆盖住。
他的灵光在和灵瑶的信仰之力争夺他拳面上那片皮肤的控制权，他的灵光赢了，但那片皮肤已经没有感觉了。
灵瑶的眼睛在璟把那片白色斑点覆盖住的瞬间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他在用轻蔑的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璟，你的灵能治好你自己，但你能治好她吗？
他的目光从璟身上移开，落在鹿野身上。鹿野还站在璟身后不到两丈的位置，她的眼睛闭着，她的感知还在追着风息跑，、她不断的在给无限报点，她不知道灵瑶在看她。
灵瑶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里那团金色的光在他掌心旋转。
他要把那团光从掌心推出去，不是推向璟，是推向鹿野。那团光从他掌心飞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轨迹，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捕捉到的痕迹。
它在空气中穿行，从灵瑶的掌心到璟的头顶，从璟的头顶到璟的身后，从璟的身后到鹿野的面前。鹿野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她的感知还锁在风息身上，她并不知道那团光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璟的手比她快。他的手从身侧伸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转过来，他的手已经挡在了那团光的飞行轨迹上。
那团光撞上他掌心的瞬间，他的手掌被那团光灼出了一道深深的焦痕，焦痕从他的掌心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腕，像一条被火烧过的伤疤。
他的身体在那团光的冲击下往后踉跄了半步，他的肩膀撞上了鹿野的肩膀，鹿野的眼睛在那次撞击中睁开了。她看到了璟的手，看到了他掌心里那道还在冒烟的焦痕，看到了他的手指在发抖。
她的嘴张了一下，不是话，是在吸气。那口气从她嘴唇间吸进去的时候，带着灵瑶那团信仰之力残留在空气中的焦糊味，和璟的掌心被灼烧时散发出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别分心。”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大。
他的手从她面前收了回来，垂在身侧，他没有去管那道焦痕，他的灵光在他掌心亮起，把那道焦痕覆盖住，焦痕在灵光的浸润下慢慢地、一毫一毫地愈合了。他的眼睛在看着灵瑶，灵瑶也在看着他。
灵瑶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这一次不是一团光，是无数团。
那些光点从他的指尖飞出去，不是飞向璟，是飞向无限。
它们在空气中拖出无数道金色的、细密的、像蛛丝一样的轨迹，从灵瑶的指尖延伸到无限的头顶，从无限的头顶延伸到无限的四周。
那些金色的丝线在无限的头顶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和无限刚才罩向风息的那张金属网一模一样。灵瑶在用信仰之力复制无限的攻击方式。
无限的金属在那张金色的网罩下来的瞬间同时动了起来。
他身周那些悬浮的长剑从他身边飞出去，刺向那些金色的丝线。
剑刃撞上丝线，丝线没有被切断，剑刃却被丝线缠住了。那些金色的丝线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剑刃往上爬，从剑尖爬到剑柄，从剑柄爬到无限的手腕，从无限的手腕爬到无限的手臂。
无限的手臂被那些丝线缠住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从丹田涌向手臂的灵力在那层丝线的缠绕下被截断了。
他的右臂失去了灵力的支撑，从肩膀到手腕，从手腕到指尖，整条手臂像被人从身体上卸掉了一样。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但是在无限的感知里面他依然和独臂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赶紧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不是要扯掉那些丝线，是要把那些丝线从自己手臂上抽走。
他的左手抓住了那些丝线，丝线嵌进他掌心的皮肤里，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雪地上。他咬着牙，把那些丝线从自己手臂上扯了下来。
丝线从他皮肤上剥离的时候，带走了他手臂上一层薄薄的皮肤，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片一片的红色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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