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one day day 真得过的go go 的了。
他的目光从那道正在把清泉推走的血色护罩上移开，落在了明月身上。
明月趴在雪地里，他的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他的嘴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他的手指还插在雪里，雪已经被他的体温融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透明，不是因为他在隐身，是他的灵力在消散，他的精血在消散，他的生命在消散。他的身体正在被他自己一点一点地抽空，抽到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清泉被那道护罩推着，她的脚在雪地上滑行，像有人在背后推着一辆轮子坏聊推车。
她的身体往前倾着，她的头拼命地往后转，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趴在雪地里的、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看到了他的嘴在动，看到了他手指在雪地里画着看不见的符，看到了他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睛，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看到他在看她，在隔着这片雪地、隔着这道护罩、隔着灵瑶那十几根还插在雪地里的冰刺，在看她。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从眼眶里往外涌，涌到护罩的内壁上，被护罩弹回来，落在她自己脸上。
护罩在大松身边停下来了，那道血色的光在大松的脚边闪烁了几下，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闪了最后几下，灭了。
清泉从护罩里跌了出来，她的脚在雪地上磕了一下，膝盖弯了，身体往前栽了一下。大松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站稳了，把大松的手从自己肩上拨开了，转过身，面朝着明月。
她终于看清了他。
此时的明月，周遭的冰雪都被他滚烫的血液融化殆尽。
那些从伤口里涌出的血，带着他体内最后的热量，像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从他身下向四面八方淌去。雪在碰到那些血的瞬间就化了，不是慢慢化的，是猛地一缩，像被烫赡皮肤，从血的边缘向后退缩，露出底下黑色的、还带着昨日余温的泥土。那些泥土也被他的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黏糊糊的，冒着热气。
他的身体趴在那个越来越大的血坑中央，像一个被遗弃在荒原上的、还在燃烧的祭品。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雪，那些白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把他的血坑衬得格外刺眼。红的、白的、黑的——三种颜色在他的身体周围交织成一幅让人不敢直视的、凄厉到近乎残忍的画面。
清泉被那道血色护罩推回大松身边的时候，她的腿在雪地上磕了一下，身体往前栽了半步。
大松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没有停，把大松的手从自己肩上拨开，转过身，朝明月的方向看去。
她终于看清了他——不是之前那种在奔跑症在泪水症在恐惧中瞥见的模糊轮廓，是清清楚楚的、连他嘴角那道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都能看清的、连他被血糊住聊睫毛都能数清的、连他脸上那些被冰碴子划出的细密伤口都能一条一条地数出来的清楚。
她看到了他身下那个正在向外扩散的、暗红色的、冒着热气的血坑，看到了他散在雪地上的、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头发，看到了他那双正在看着她、正在努力对焦、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目光不散的眼睛。
明月也看到了她。不是在用眼睛看——他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见了，瞳孔放大到了极限，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
他在用意识看她，用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里最后几滴还没有被抽走的血看她，用他那具正在快速消散的身体里最后几根还没有变成光点的骨头看她。他看到她跪在雪地上，看到她脸上的泪痕，看到她嘴唇在动，在喊他的名字——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但他在看她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明——月——你——别——死——”他读懂了，他的嘴角弯了一弯。
不是笑，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听到了，但是很抱歉，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
他多想再和她一起躺在傍晚的草地上数星星。
夏的傍晚，还没有完全黑透，东边的上已经冒出了几颗最亮的星,清泉躺在他旁边，指着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数，数到第十颗就乱了，又从头数,她不让他数，他每次都数错，把她的节奏带乱了。
他笑，你自己不会数，怪我?她翻过身来打他，他把手臂挡在脸前面，她的拳头落在他手臂上，不疼，像雨点。后来她不打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明月，你那些星星上面有人住吗？
他，有吧。她，那他们也在看我们吗？他，也许吧,她不话了，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
他不敢动，怕惊醒她，就那么躺着，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暗、星星越来越多的空。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现在时间没有停，它在他身上碾过去了，把他碾成了碎片,人在往前走的时候时间也在往前走，人停下休息时间却不会等人，人后来学会跑，学会飞在某一个时间段超过了时间给人定下的原本的剧情进度甚至改变剧情，但是剧情的结果永远都是时间追上了人然后带走人。
他再也没有机会和她一起躺在草地上数星星了，再也没有机会在傍晚的微风中听她“明月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再也没有机会在她把头靠过来的时候偷偷闻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再也没有机会在她“你别动”的时候真的不动，再也没有机会在她睡着了之后轻轻地、轻轻地亲一下她的额头。
这些“再也没颖在他的脑海里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每一个都走得很快，快到他的眼泪还没有来得及涌出来，它们就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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