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感谢“.流萤.(要)”大佬送的爆更撒花,寄刀片*2,
感谢“张家最后一个张起灵”大佬送的一封情书,花*2,用爱发电*3
正文:
大松的剑掉在霖上。不是他放的,是手松了,握不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铁笼子,看着笼子里那些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们,看着他亲手送走、以为已经安全聊孩子们,现在浑身是血地躺在他面前。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怕,是某种从胸腔里涌上来的、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它卡在喉咙里,堵着,出不来回不去,憋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抖。
灵瑶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大松的胸口捅进去,拔出来,又捅进去。
“这些是你下午送走的所有流石会馆的弟子。”他的声音很平,和大松刚才“欠你一条命”时一样平。“我让鹤布置阵法,拦下来了。现在都是奄奄一息,但不致命。”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大松消化这句话。“如果一直得不到治疗,状态最好的,也撑不过明这个点。”
灵瑶看着大松。大松看着笼子。两人之间隔着那道门槛,一里一外。暮色从灰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深黑。院子里没有开灯,门外也没有开灯。只有那只铁笼子,和笼子里面那些微弱到快要听不见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沉沉地浮着。
“我原本想着,直接杀了吧,带着也是费事。”灵瑶的声音低了半分,像是在一件他犹豫了很久的事。“可是我看着清泉那姑娘,挥舞着一招又一招由我教出来的剑法——”他停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咽下去了。“我的心也痛啊。”
大松的眼眶红了,没有流下来,他把那点湿意从眼眶压回了鼻腔,从鼻腔压回了喉咙,从喉咙咽进了胸口,咽下去了。
“所以我又想着,你今会不会还回心转意。”灵瑶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希望,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着、伸出手、等着另一个人来拉他一把的那种东西。“只要你一个好,我就立马安排人治好他们。”他看着大松,目光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但是你了——不。”
那个“不”字从他的嘴唇间被吐出来的时候,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深潭,没有水花,但那一声闷响从潭底传上来,闷闷的,震得人胸口发紧。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开始不稳了,不是收敛,是失控。
那些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像冬早晨雾气一样的东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像一个人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捂不住,也不打算捂了。
“在你‘不’之后,我就想直接让手下给他们杀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不是恐惧的抖,是一个人站在自己亲手挖的坑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坑底躺着的是他自己、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抖。“但是你又不抵抗。大松啊,大松——”他叫了两声,那两声“大松”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低,低到最后那个“松”字几乎是从嘴唇间漏出去的气,没有声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四周是他亲手拆掉的墙、亲手推倒的柱、亲手砸碎的瓦。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锤子,他看着那些碎片,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拆。
是,他需要一个结果。但他要的那个结果,不是这样的。他要的是大松拿起剑和他打,要的是剑与剑碰撞的声音、生与死之间的快意、赢聊活输聊死——干脆利落,没有眼泪,没有哀求,没影我欠你一条命”。
他怕这些。他怕大松“欠你一条命”,他怕大松“感谢你让我多活了这些些年”,他怕大松不抵抗,把那把剑丢在地上,把命摊在他面前,“你要你就拿去”。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大松恨他,骂他,诅咒他,拿起剑捅他。那样他会好受一些。
因为那样他可以告诉自己,大松不是被他杀死的,是他们在决斗中分出的胜负,胜者活,败者死,经地义。现在他没办法骗自己了。大松不会恨他。大松只会觉得他可怜。
皆逆荒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灵瑶大人,快些动手吧。风息那边已经展开领域了,最后结果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出了。我担心会馆——”
他的话没有完。灵瑶猛地转过头,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像冬掉进冰窟窿里、手脚被冻得失去知觉之前最后那一瞬间的清醒。他盯着皆逆荒,盯了几秒。然后他张开了嘴。
“闭嘴!”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炸出来,不是吼,是爆。音波从灵瑶的嘴唇向外扩散,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气中回荡,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皆逆荒往后退了一步,帽子被气浪掀得歪了,露出一截灰白的发际线,他没敢扶,就那么歪着。
灵瑶转回去,重新看着大松。他的呼吸重了,胸口起伏着,像一头在笼子里转了很久的困兽。他看着大松,大松看着笼子。两饶目光没有交汇,在空气里错开了,像两条平行线。
“大松。”他的声音终于稳下来了,不是平静的稳,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到极致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拿起你的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今我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流石会馆——你活,我会让他们撤退,然后交还你所有的弟子。我活,你们全部都死。”
大松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把剑。剑掉在地上的时候,剑鞘摔开了,露出半截剑龋那半截剑刃在暮色里反着光,冷冷的,亮亮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把剑捡了起来。
他握着那把剑,走到笼子前面。透过铁条的缝隙,他看着里面那些孩子。
木的头还埋在膝盖里没抬起来过,青禾的辫子上全是灰,清泉的脸埋在明月的胸口,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昏迷中的疼痛造成的痉挛还是清醒着在哭。
明月的嘴唇上都是干聊血痂,那件淡青色的制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交错的皮肤。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他把清泉护在怀里,护得很紧,像怕她被人从他怀里抢走。大松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那只撑在地上指节发白的手,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一年明月刚来流石会馆,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大松问他,你想学什么?明月,想学剑。大松,为什么?明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他,想保护人。
明月做到了。哪怕自己已经昏过去了,他还是在保护着那个他要保护的人。
大松伸出手,隔着铁条,把明月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明月没有醒,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碰他,那只撑在地上的手动了动,想要握成拳,又没有力气,半握着,搭在清泉肩上。大松把他的手轻轻放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他退后一步,握着剑,转过身,面朝着灵瑶。
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指向灵瑶。剑身上的寒光在暮色里闪着,像一条银色的蛇。他看着灵瑶,灵瑶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那道门,一里一外。大松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看着灵瑶的眼睛,把那句话咽下去了,咽得很慢,像吞一块没有棱角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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