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第一次在梦里看见苏晚,是她车祸后的第三个月。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意识像泡在温水里的棉絮,沉得发慌。
苏晚就坐在床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裙,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声音软得像棉花:“阿深,别睡太久,我还等着跟你去看海呢。”
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那之后,他再也没在梦里见过她。
苏晚走的那,是他们约定好去拍毕业照的日子。
高速路上的追尾事故像一把钝刀,把他的人生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嫁给我”,一半是永远停在22岁的她。
葬礼上,林深抱着她的黑白照片,跪在灵前,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出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
“晚晚,你回来好不好?”他把脸埋在冰冷的相框上,“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
从那起,林深成了城市里最虔诚的信徒。
他辞掉了刚拿到offer的互联网公司,退了租在市中心的房子,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求神拜佛之路。
他去过五台山的古寺,在雪地里跪到膝盖结冰;
他钻过西南深山的溶洞,跟着当地的巫祝跳大神到亮;
他甚至跑到东海的渔村里,跟着老渔民在涨潮时往海里扔写满思念的漂流瓶。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先买一束白栀子——那是苏晚最喜欢的花,
然后蹲在神像前,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一遍遍地重复:“求您让我再见她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没人知道,在他走过的每一段路上,苏晚都跟在他身后。
她是在车祸后醒来的,发现自己成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魂。
她飘在医院的窗外,看着林深被推进急救室,看着他醒来后疯了似的抓着医生的袖子问“她在哪”,看着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抱着她的旧衣服不吃不喝。
她想碰他,想把他搂进怀里,可指尖穿过他的身体,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她试过在他梦里出现,可每次刚要开口,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走。
巫祝,阳间人执念太重,阴间魂便无法靠近;可她不知道,林深的执念,恰恰是为了她。
她跟着他去了五台山,看着他在雪地里跪到膝盖渗血,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她的眼泪落在他肩头,瞬间就化作了水汽;
她跟着他钻进深山溶洞,看着他被巫祝用艾草烫得浑身是伤,想把他拉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咬着牙“我能忍”;
她跟着他去东海渔村,看着他把漂流瓶扔进海里,瓶子在浪里打了个转,又被冲回岸边,他蹲在沙滩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阿深,别找了。”她坐在他身边,一遍遍地,“我就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可他听不见。
五年的时间,把林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熬成了一个两鬓微霜、眼神浑浊的中年人。
他的帆布包磨破了边,里面装着苏晚的照片、半块她没吃完的桂花糕,还有一沓沓写满思念的信纸。
他的膝盖因为常年跪拜,落下了病根,阴雨就疼得直不起腰;
他的嗓子因为在庙里诵经,变得沙哑难听;他的手指因为在岩壁上刻苏晚的名字,布满了伤疤。
苏晚看着他一点点被执念吞噬,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林深迟早会把自己熬死。
她开始试着用别的方式让他放下——她吹灭他夜里点的灯,想让他早点休息;
她把他的经书藏起来,想让他出去晒晒太阳;她甚至在他吃饭时,故意把碗打翻,想让他注意到身边的异常。
可林深只是默默地把灯重新点上,把经书找出来,把洒在桌上的饭粒捡起来吃掉。
他对着空气轻声:“晚晚,是你吗?我知道你在,别闹了,等我找到你,我们就回家。”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五年的深秋,林深听在西南边境的一座古庙里,有位得道高僧能通阴阳。
他背着包,坐了三三夜的火车,又徒步走了两的山路,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赶到了那座建在悬崖边的古庙。
高僧坐在禅房里,闭着眼睛听他完来意,缓缓睁开眼:“施主,你要见的人,一直都在你身边。”
林深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光:“大师,您的是真的?我能见到她?”
高僧摇了摇头:“她不愿见你,怕你放不下。你执念太深,她便无法投胎,只能跟着你,看着你一步步把自己耗死。”
林深愣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她一直在?那她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好想她,我真的好想她……”
“因为她爱你。”高僧的声音平静得像山涧的水,“她怕你见了她,更放不下;
怕你跟着她一起走,怕你不好好活下去。她跟着你五年,看着你受苦,比你更疼。”
林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他想起每次在庙里跪拜时,身边总会飘来淡淡的栀子花香;
想起每次在梦里,总有个模糊的身影守在他床边;想起每次他生病时,总会有人悄悄把药放在他枕边。原来,她一直都在。
那晚上,林深坐在古庙的悬崖边,望着漫的星斗,第一次没有求神拜佛。
他对着空气轻声:“晚晚,我知道你在。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你好好去投胎,好不好?”
风穿过树林,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拂过他的脸颊。他知道,那是她在回应他。
第二一早,林深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高僧叫住他,递给他一块用红布包着的木牌:“带着这个,她会安心些。子时去山下的旧桥,她会跟你告个别。”
林深攥着木牌,一步步往山下走。他像从前每次约会那样,在镇上的理发店剪了头发,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熨得平平整整——那是苏晚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的衣服。
他买了一束白栀子,放在旧桥的栏杆上,等着子时的到来。
浓雾慢慢笼罩了旧桥,河水呜咽。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来时,林深的眼泪瞬间决堤。
苏晚穿着那件牛仔裙,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的身影有些透明,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声音软得像五年前那个梦里:“阿深,你瘦了。”
“晚晚……”林深想伸手抱她,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苏晚的眼睛红了,她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笨蛋,我知道。
我跟着你五年,看着你跑遍大江南北,看着你跪到膝盖流血,看着你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话。
我多想告诉你,我就在这里,可我不能。”
“为什么?”林深的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因为我怕你放不下。”苏晚抬手,想擦他的眼泪,却只能看着眼泪从她指尖流过,“我怕你见了我,就不想活了;
我怕你跟着我走,怕你忘了我们还要一起看海,一起变老。
阿深,我要你好好活着,带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温柔瞬间变成了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滚!别再想我了!好好活着!”
林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喊着:“晚晚!别这样!”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变回了从前的温柔。
她蹲下身,把那束白栀子抱在怀里,眼泪掉在花瓣上,碎成一片晶莹。
“笨蛋,这回不敢再想我了吧。”她轻声笑着,声音轻得像风,“要好好活着啊,等你老了,我们在另一个世界见。”
浓雾渐渐散去,苏晚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她最后望了一眼林深逃跑的方向,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慢慢融进了夜色里。
而林深,在跑出很远后,终于瘫倒在路边。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却在看不见苏晚的角落里,慢慢抬起头,望着旧桥的方向,低声呢喃:
“傻瓜,这下可以了无牵挂去投胎了吧。”
他早就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看到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
他配合着她演完这场戏,让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放下执念,让她能毫无牵挂地走向轮回。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衬衫。林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把那块木牌紧紧攥在手里,一步一步往山下的镇走去。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带着两个饶份,好好活下去——去看他们没看完的海,去吃他们没吃过的桂花糕,去走他们没走完的路。
五年的执念,终于在这场告别里,化成了心底最温柔的牵挂。
他会好好活着,直到某,在另一个世界,再笑着对她:
“晚晚,我来赴约了。”
ps:一对相爱一辈子的情侣因为上帝和撒旦的打赌,石头剪刀布谁赢就去堂,谁输就去地狱。
男:“你出石头我出剪刀。”
女沉思很久:“好。”
然后男的出了剪刀,女的出了布。
男的很错愕,
女的“被你宠了一辈子了,这次换我宠你,走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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