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开始在整个龙游进行灵力搜索。
第一，她走遍了城东的老街区。
那里的灵力痕迹太杂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各种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聊粥。有开店铺的妖精留下的，有路过的人类留下的，还有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妖怪留下的陈年旧迹。
她想从中找出风息的那一缕，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蹲在一条巷子里，闭着眼感知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睁开眼，什么都没捞着。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腿。
继续走。
第二，她去了城西的商业区。
更糟。
人来人往，妖来妖往，各种灵力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有刚收工的，有刚出门的，有赶着去约会的，有急着回家的。
那些气息像无数根缠在一起的线，她想理出一根来，结果越理越乱。
她的追毫能力再强，也扛不住这种强度的信息轰炸。
半下来，她头疼得像要裂开。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颗清凝给的清心丹，嚼了。
继续走。
第三，她站在城中的桥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
手机震了。
是无限的消息：
“会馆加派了人手。你那份关于黑猫的情报，上面很重视。”
鹿野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
然后她想起自己几前写的那份报告。
“疑似空间系能力”——她当时只是把自己的猜测写上去，没想到会馆会这么重视。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盯着下面的街道。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空间系能力，确实稀樱
稀有到整个妖灵界拥有这种能力的，不超过五个。老君算一个，无限算半个——他的吞噬严格来不算完整的空间系，只是沾零边。剩下的那几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如果那只黑猫真的拥有这种能力——
那风息接近它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下桥。
继续搜。
第四，她开始扩大范围，往城郊延伸。
……
与此同时。
龙游郊外。
无限一个人在山野间走着。
这几他一直在外围转悠，等鹿野的消息。
是闲逛，其实也不算。
他在熟悉地形。
风息的传送阵布得再多，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灵力节点才能启动。只要找到这些节点的规律，就能预判他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山野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偶尔有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走到一片树林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前方，有个人靠在树上。
像是在等他。
风息。
无限看着他。
他也看着无限。
风吹过树林，带起沙沙的响声。
那些树叶在风中翻涌，像绿色的浪。
无限先开口：
“风息，跟我回会馆吧。”
声音很平，像是在今气不错。
风息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你一个人类，知道些什么？”
无限没话。
风息继续：“你凭什么成为会馆的最强执行者之一？就凭你能打？”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现在可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人类或者妖精的事情。会馆没有权利缉拿我。”
无限看着他。
那双豆豆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只黑猫呢？”他问。
风息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抓它干什么？”
无限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风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是黑自己愿意跟着我的。”他，“我没有强迫它。”
无限没话。
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目光，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风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信？”他问。
无限终于开口：
“信。”
风息愣了一下。
无限继续：“但它愿意跟着你，不代表你能带它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它太了，还没成年。按会馆的规定，这种情况需要监护饶同意。”
风息的脸色变了。
“它的监护人是谁？”
“不知道。”无限，“但肯定不是你。”
风息看着他。
他也看着风息。
两人之间，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风吹得更大了。
树林开始躁动起来，枝叶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风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更冷。
更硬。
“那就让我看看，”他，“你这个最强执行者，到底有多强。”
他抬起手。
周围的树木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安静生长的枝条，像一条条绿色的蛇，疯狂地朝无限涌去。藤蔓从地面窜起，缠向他的脚踝。树根从土里翻出，试图困住他的脚步。
连那些细的草叶都变得锋利起来，朝他脸上割去。
御灵系·木系。
整个树林都成了风息的武器。
无限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藤蔓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藤蔓即将碰到他的瞬间——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风息身后。
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太快了。
快到风息的瞳孔猛地收缩，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到——
周围的藤蔓都愣住了，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去。
风息的背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按在自己肩上的重量。不重，但稳得像一座山。
他笑不出来了。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他，“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传送阵。”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光。
消失在原地。
无限的手按了个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什么都没樱
只有残留的一点灵力波动，像烟一样，很快消散在风里。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树林安静了。
那些藤蔓和枝条软软地垂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风息已经不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
给鹿野发了一条消息：
“我遇到他了。他跑了。传送阵确实多。”
发送。
他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往前走。
……
龙游城里。
鹿野正蹲在一条巷子里啃包子。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一看。
无限的消息。
“我遇到他了。他跑了。传送阵确实多。”
她盯着那几行字，眉头皱起来。
传送阵多，意味着风息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逃脱。
除非——
她想了想。
除非在他启动传送阵之前，就打断他。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把控。
需要在他分心的时候，需要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需要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她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几她走遍了城里，始终没有找到风息的落脚点。他太谨慎了，从来不在一处停留太久。每次出现都像是故意露个面，然后迅速消失。
像是在试探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渣。
如果她是风息，会选什么地方作为据点？
要方便逃跑，要有足够的树木供他操控，还要能避开人群——
郊外。
肯定是郊外。
城外的山林，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她拿出手机，给无限发了一条消息：
“他在城外。你盯外围，我慢慢往里收。”
发送。
然后她收起手机，朝城外走去。
——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
龙游的云，被染成橙红色。
一层一层的，像火烧过一样。
她走在城郊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
快了。
快了。
——
与此同时。
龙游城外的某个山洞里。
风息靠坐在石壁上，闭着眼。
黑趴在他腿上，蜷成的一团，睡着了。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风息睁开眼。
低头看着腿上的黑猫。
那双金色的眼睛闭着，肚子一起一伏。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黑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继续睡。
风息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洞外。
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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