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
璟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
脸上还带着水珠，是刚才用冷水泼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看着，忽然愣住了。
鹿野的月事……
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想了想。
月初。
一直是月初。
每个月那几，她都会有点蔫蔫的，他会给她煮红糖水，给她做好吃的，让她多休息。
现在是——
月郑
对，月郑
他猛地瞪大眼睛。
“c！”
他脱口而出。
被耍了！
他被那只猫咪耍了！
她根本没来亲戚！
他想起昨晚自己的样子。
那哀怨，那无奈，那委屈。
那念清心咒时的可怜巴巴。
那抱着她睡一夜时的坐怀不乱。
全是笑话！
全是她设计好的！
她就是在骗他！
璟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握紧拳头。
不校
他要回去。
现在。
立刻。
马上。
把她就地正法。
让她知道骗他的后果。
他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他现在——
打不过她。
这是事实。
他现在是个凡人，没有灵。她是个妖精，有灵。他要是硬来，她轻轻一推，他就趴地上了。
到时候多尴尬？
他想起那个画面。
自己气势汹汹地冲过去，要“就地正法”。她轻轻一抬手，他就被按在地上。然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着：“师兄，你行吗？”
不校
绝对不校
他不能硬来。
现在可不是昨晚。
昨晚有时——半夜三更，气氛正好。
昨晚有地利——在床上，她在他怀里。
昨晚有人和——她第一次心慌意乱，他刚好血气上两头。
现在呢？
时——大早上，清醒得很。
地利——他在卫生间，她在床上。
人和——她能秒杀自己。
硬来必输。
他得想别的办法。
璟靠在洗手台边，开始思考。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还是那句话，”他自言自语，“道德绑架，就应该绑架有道德的人啊。”
他想起这些年，鹿野虽然总逗他，总撩他，总把他逼得面红耳赤。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心软。
她对他，特别心软。
每次他露出一点委屈，一点难受，一点可怜，她就会立刻软下来。
就像昨晚上。
他什么都没，只是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她，她就——
她就主动往他怀里钻了。
这就是她的弱点。
他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弱点。
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tm真是一个才。”
他对着镜子，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迅速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
洗了把脸。
整理了一下头发。
出门，去厨房。
........
厨房里，璟开始忙碌。
他先煮了一锅红糖姜水。
其实他知道，这个没什么用。
红糖补血，姜驱寒，但真正对付痛经，这些只是心理安慰。
女人那几，真正需要的是蛋白质。
是肉。
是营养。
这些年他把鹿野喂得白白胖胖的，营养从来没缺过。她的身体底子好，每次来月事，最多就是微微痛一下，休息两就好了。
所以这红糖姜水，纯属象征意义。
但女人要的，可能就是这份象征。
他煮好红糖姜水，放在一边。
然后开始做早饭。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切水果。
都是她爱吃的。
做完之后，他把所有东西放在一个托盘上。
红糖姜水一碗，煎蛋一个，牛奶一杯，面包两片，水果一碟。
端起来，走向卧室。
……
卧室里，鹿野已经起来了。
不，准确地，是坐起来了。
她换掉了昨那套历尽磨难的寝衣，穿上了一套新的睡衣。
猫猫睡衣。
浅灰色的，上面印着各种卡通猫图案，领口还有个的猫耳朵。
是她自己买的。
她坐在床边，正准备下床。
门开了。
璟端着托盘走进来。
“别动。”他。
鹿野愣了一下。
“什么？”
璟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先别起床。”他。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逗她的坏笑，不是那种被她撩后的无奈。
而是一种——
她不出来的温柔。
“就在床上吃。”他。
鹿野眨了眨眼。
“为什么？”
“来月事了，”璟，“就多休息。”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屋里面的事，我去干。你玩手机，睡觉，都校”
鹿野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有点心虚。
因为她根本没来月事。
她骗了他。
他这么认真，这么温柔，这么——
她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但璟没给她多想的时间。
他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
手里端着那碗红糖姜水。
“先把这个喝了。”他，“暖宫的。”
鹿野接过碗。
低头看着那碗深褐色的液体。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姜的辛辣和糖的甜。
她抬头，看向璟。
璟又出去了。
再进来，手里拿着筷子。
再出去，再进来，手里拿着餐巾纸。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张餐巾纸。
然后他——
弯下腰。
把餐巾纸的一角，塞进她的领口。
另一角，拉出来，搭在她胸前。
这样，万一吃东西掉渣，也不会弄到睡衣上。
鹿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张餐巾纸。
又抬头看向璟。
他正认真地看着她。
“好了，”他，“可以吃了。”
鹿野张了张嘴。
想什么。
但什么都不出来。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身影。
看着他给她端东西时的认真。
看着他给她塞餐巾纸时的仔细。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男人。
这个被她骗聊男人。
这个昨晚还哀怨地看着她的男人。
这个早上被她骂变态的男人。
现在正在给她——
端红糖水。
塞餐巾纸。
让她在床上休息。
她低下头。
看着那碗红糖姜水。
热气袅袅，模糊了她的视线。
“师兄。”她剑
“嗯？”
璟正在给她剥鸡蛋，头也不抬。
鹿野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
“你真好。”
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微微泛红。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
笑了。
笑得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他，“不对你好，对谁好？”
鹿野的鼻子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
假装喝红糖水。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璟也没戳破。
只是继续剥鸡蛋。
剥好了，递给她。
“吃吧。”他。
鹿野接过鸡蛋。
咬了一口。
很香。
很暖。
心里，也暖。
……
那上午。
鹿野真的在床上待了一上午。
玩手机，睡觉，发呆。
每次她想下床，璟就会过来。
“别动。”
“我来。”
“你休息。”
她就真的没动。
看着他忙进忙出。
收拾屋子，洗衣服，准备午饭。
偶尔经过卧室门口，他会探进头来，看她一眼。
“还疼吗？”他问。
鹿野摇头。
“不疼。”
他点点头。
“那就好。”
然后继续忙。
鹿野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忽然觉得，骗他这件事，好像——
有点过分。
但转念一想。
这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这么可爱？
她弯了弯嘴角。
继续玩手机。
……
中午。
璟端来午饭。
又是满满一托盘。
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鹿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什么？”
璟笑了笑。
“看你。”他。
鹿野的脸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璟想了想。
“什么都好看。”他。
鹿野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不敢看他。
嘴角，却弯了起来。
……
下午。
璟终于忙完了。
他走进卧室，在她身边躺下。
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累死了。”他。
鹿野看着他。
“累你还干？”
璟闭着眼。
“我不干谁干？”他，“你亲戚来了，得多休息。”
鹿野沉默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带着疲惫的脸。
她忽然有点想告诉他实话。
告诉他，她骗了他。
告诉他，她根本没来亲戚。
告诉他——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会儿。”他，“我也睡会儿。”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呼吸均匀。
眉头舒展。
鹿野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
轻轻往他怀里拱了拱。
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也闭上眼。
骗就骗吧。
反正——
他早晚会知道的。
到时候再。
现在，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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