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应该会待一段时间。”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刚才被打得闷哼的人不是他，“叨扰了。”
无限点点头，继续喝茶。
璟转身，朝那栋二层别墅走去。
……
二楼别墅里，浴室的水声哗哗响。
璟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水声很急，很密，带着某种“正在用力搓澡”的节奏。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声的嘟囔，听不清在什么，但语气显然不太友好。
璟弯了弯嘴角。
没被水淹死。
确认完毕。
他转身，推开了鹿野的卧室门。
屋里和他走之前相比，大体没变。
那张大床还在原来的位置，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比他会叠。衣柜门关着，看不出里面什么情况。
床头柜上那盏灵能灯亮着，发出柔和的光晕。
但有些东西变了。
床头柜旁边，多了好几个大大的罐子和纸包。
璟走过去看了看——肉干、果脯、蜜饯、炸的鱼干……全是零食。有些是他这次带来的，有些明显是之前买的，已经下去了一半。
柜子上层还摆着几瓶果汁，透明的瓶身里晃动着诱饶颜色，有橙色的、浅紫色的、淡绿色的。
璟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只杯子。
普普通通的陶杯，杯身上印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画的，不是印的。笔触稚嫩，显然是某人自己的手笔。
杯子里还有半杯果汁。
浅紫色的，透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璟忽然觉得自己渴了。
他拿起那只杯子，看了看杯身上那朵歪歪扭扭的花，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响，没有停的意思。
然后他仰头。
把那半杯果汁喝了个干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某种浆果的酸甜，还有一点点……不清的、让人心情变好的味道。
璟放下杯子，砸了咂嘴。
不错。
这辈子谁的啊？果汁真甜是。
他脱了外衣，心安理得地躺进那张大床。
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福枕头也是软的，刚刚好的高度。他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差点叹了口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呼——”
他顿住。
再吸一口。
“吸——”
嗯？
这个味道？
璟微微侧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被褥里，甚至整个床铺，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干净的、更贴近的、带着体温余温的味道。
鹿野的味道。
璟闭上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嗯——”他拖长流子，像是在品鉴什么绝世佳酿，又像是在感慨什么人生至理，“是鹿野的味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餍足。
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摊开在床上。
浴室的灯还亮着，水声还在响。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璟闭着眼，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几秒，他忽然睁开眼，看了看浴室的方向。
水声停了。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鹿野在擦身子、穿衣服。
璟迅速闭上眼，调整呼吸，摆出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姿态。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
然后——
“……”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璟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震惊、困惑，还有一点点……杀气？
他继续装睡。
呼吸平稳。
表情安详。
演技一流。
“你——”
鹿野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喝我果汁？！”
璟没动。
“你还躺我床上？！”
璟依旧没动。
“你——你给我起来！”
脚步声逼近，然后是某种“试图把人从床上拽起来”的动静。但璟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唔……”他发出一声含糊的、似醒非醒的嘟囔，“好吵……”
鹿野的动作顿住。
她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确实是一副熟睡的模样。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
鹿野攥紧拳头。
又松开。
她咬了咬嘴唇，瞪着床上这个霸占了自己床铺、喝了自己果汁、还一脸理直气壮的人。
最后——
她愤愤地“哼”了一声，扯过另一条被子，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中间隔着一个饶距离。
但她没有把他赶下去。
月光如水。
浴室的热气慢慢散去。
鹿野盯着花板，过了很久很久，才声嘟囔了一句：
“……变态。”
然后闭上眼。
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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