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收拾完厨房，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出来时，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
然而，这宁静很快就被视线所及的画面打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边那张老旧的藤编躺椅上——那是他平日里偷闲晒太阳、
或者像条咸鱼般瘫着思考人生的专属宝座。此刻，那张躺椅上却蜷着一个的身影。
鹿野已经换下了寝衣，穿上了那套她昨赌气选中的、颜色最深的棕褐色长衣。
衣服对她而言仍有些宽大，袖口需要挽起两折，衣摆也略长，但料子柔软舒适，颜色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沉静。
她侧躺在躺椅上，学着璟平时慵懒的姿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着椅子，让藤条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吱呀”声。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眯着眼，似乎有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身下椅子带来的舒适晃动。
这幅画面，与昨那个在窗帘后咬牙切齿模拟“复仇”、或者早上被裹成粽子骂骂咧咧的家伙，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尖锐的警惕和羞恼，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放松下来的柔软和……一点点的闲适。
璟的脚步停在客厅入口，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他看着眼前这静谧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
（鹿野大人……就应该这样啊。） 他心中无声地喟叹，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情绪。
（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在安全的环境里，偶尔偷个懒，发发呆，享受一下阳光和微风。
那些沉重的、苦难的记忆和负担，本就不该由她来承担。）
他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放松，这样“活泼”，哪怕只是片刻。
欣赏了一会儿，璟的思绪又转到了别处。
（对了，按照往常的“剧本”，在我给她解开被子束缚的时候，她不是应该立刻跳起来给我一套‘好看’的吗？
拳打脚踢，或者至少再咬我一口……）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餐桌边的情景，鹿野重获自由后，只是安静地坐着，甚至有些……低落？
（搜嘎……） 他脑中灵光一闪，结合鹿野后来安静吃饭、听他唠叨的模样，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原来是我们富有道德涪吃软不吃硬的鹿野大人，被我刚才那一通‘老父亲’般的唠叨和关心
……给‘感动’到了？或者至少，气消了，心软了？）
这个发现让璟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随即，那点恶劣的、蠢蠢欲动的“犯贱”心思又探出了头。
（那我是不是……应该趁机‘捞点福利’？比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躺椅上那随着晃动而微微起伏的、的身影，脑子里开始盘算一些“得寸进尺”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心思活络、目光略显“灼热”地停留在鹿野身上时，躺椅上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鹿野正随着躺椅的摇晃，有些新奇地感受着这份悠闲
（原来这个讨厌人类平时躺在这里是这么舒服的吗？），忽然，一股熟悉的、仿佛被什么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的感觉，
让她背脊微微一麻，下意识的警惕心瞬间回笼。
她停止了摇晃，坐起身，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视四周。
很快，目标锁定——客厅入口处，那个靠着门框、脸上还残留着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某种“算计”笑容的变态人类！
“你在那看着我干什么？” 鹿野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疑惑和一丝被窥视的不悦，
“有什么事要吗？” 她确定，刚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绝对来自这家伙！
璟正沉浸在自己的“福利计划”中，冷不防被鹿野抓个正着，还被她清澈直接的目光一问，
顿时有种做坏事被现场抓获的心虚感，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激灵了一下。
他这个细微的反应，落在一直紧盯着他的鹿野眼里，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这家伙刚才绝对没想好事！
璟不愧是脸皮厚度经过千锤百炼的存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调整了表情和策略。
他脸上的“算计”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忧伤、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鹿野的问题，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质问，也完全无视了自己刚刚被“吓一激灵”的尴尬。
他转过身，用一种略显低沉、带着点离别愁绪的语气道：
“走吧，带你去买点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之后的修行准备准备。”
完，他便抬步向门口走去，背影看起来……竟真有几分落寞和匆忙，
仿佛真的在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忧愁，刚才的“偷窥”和“算计”都只是鹿野的错觉。
鹿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和话题转折弄得一愣。买东西？给她准备？明……
看着璟已经走到玄关处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躺椅上滑了下来，跟了上去。
虽然觉得他刚才肯定没想好事，但……买东西，为明做准备，这确实是正事。
走到璟身边，他恰好转过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是一个等待牵手的姿态。
鹿野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璟。
他脸上的忧伤表情似乎不似作伪（至少以鹿野的眼力分辨不出），眼神也带着催促。
她稍微愣了一下。
牵手……这两，他抱过她很多次，揽过她的肩，揉过她的头，甚至……隔着被子拍过她的屁股。
但像这样，在清醒的、非玩闹的状态下，正式地伸出手等待她牵上去，还是第一次。
没有过多的犹豫（或许是觉得牵手总比被突然抱起来好），
鹿野抿了抿唇，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有些迟疑地，放进了璟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带着常年握持东西留下的薄茧，但包裹住她的手时，力道却异常轻柔。
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和柔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将那的手更稳妥地握住。
他没有多什么，只是牵着她，转身拉开了医馆的大门。
门外，不出所料，依旧有一些求医者在等候。
虽然没有前那般夸张的长龙，但稀稀拉拉也有十几二十人，有的坐在自带的马扎上，有的靠着墙闭目养神。
看到医馆门开，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然而，当他们看到璟并非穿着惯常的坐诊外袍，而是简单的常服，手里还牵着那个传闻中的“妖精”时，都愣了一下。
璟的目光扫过门外等候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诸位，抱歉。今不坐诊了。”
他顿了顿，感受到掌心鹿野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握紧了些，继续道：
“得给这丫头买点东西，明……要送她去修行了。”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鹿野，眼神复杂，
“我自己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会离开一段时间。”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近乎正式的歉意：“如果我能提前回来，医馆照常开张，门口会挂牌子告知。
若是未能及时返回……也请诸位见谅。没有提前通知大家，实在抱歉。”
这番话，客气，周到，甚至带着点人情味。
对于习惯了“判官”喜怒无常、开门全看心情、关门从不解释作风的常客们来，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方夜谭。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善意的笑声和理解的话语纷纷响起。
“判官大人客气了！您忙您的！”
“送鹿姑娘去修行是大事！我们改再来！”
“预祝鹿野姑娘学有所成啊！”
“大人您路上也心！”
没有人抱怨，反而都是祝福和体谅。甚至有几个相熟的妖精，还朝着鹿野挤眉弄眼，露出促狭又友善的笑容。
璟微微颔首致意，不再多，牵着鹿野，从容地走下台阶，穿过自动让开道路的人群。
鹿野被他牵着手，默默跟着，耳边还回荡着那些善意的祝福和璟刚才那番……异常“正常”甚至“客气”的告示。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璟线条分明的侧脸。
原来……他也会这样好好跟别人话？
也会道歉？会……因为要送她走，而特意停止坐诊，还向等候的病人解释？
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她不禁想起刚才那些妖精看向她的、带着敬畏和善意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隐约传入耳中的“鹿野大人”……
是因为……无限？还是因为……他？
她的手，在璟温暖的掌心里，不自觉地，微微回握了一下。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也洒在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喜欢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