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长出几条爪？”他伸手去摸沈峥戎藏在毯子下的触爪，一条接着一条，直到第五条，才遗憾地收手。
“多泡水，不要偷懒，你是鱼，会上火的，昨晚上鼻子都流鼻血了。”他严肃地叮嘱道。
八爪鱼把最大的鸡腿夹到他的餐盘里，眼睛轻轻弯了起来：“知道了，莫莫，你的脸好红。”
八爪鱼的体温很凉，比起刚成人时的温热，更多了一份非饶冰冷与柔软，他凑到青年身边，用自己瓷白无瑕的俊脸亲昵地蹭他晒红的脸颊。
李元莫很愿意和这个香喷喷的大空调待在一起。
元宵端着餐盘，笑容灿烂地挤到了他身边。
“莫莫。”它喊道，“今要吃得饱饱的！”
“今的食物很棒，元宵。”李元莫道，“我的任务差不多交代完了，很快就会动身去楚明。”
“你可以一直在这里待着，莫莫，大家会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都找到的。”元宵建议道，“路上会很危险。”
“沈临风不会放过我，我继续待在这里，大家都会很危险。”李元莫从怀里抽出了一封信，“而且，楚明市向我发来了邀请函，请我务必过去。”
这封信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欢迎词，让他在意的是最下方的署名。
——于尧。
燕哥告诉他，这是郁唯庸亲生母亲的名字。
而她本人，大概率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在了沈临风手里，被制作成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傀儡道具。
燕俊远在刺杀沈临风时曾见过她，原本鲜活热烈的女人像具苍白的木偶，端着药汤跪在重赡沈临风面前，机械似的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药。
这幕场景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于尧没嫁给沈临风之前是特防处的高级教官兼指挥官，身手剽悍，近战武力值爆表，能打五个我，裴狗刚入伍的时候被她训练过。”燕俊远评价道，“她在的时候，特防处还不叫这个名字，相当老资历了。”
这个女人控制欲极强，心思缜密又野心勃勃，谁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搭上沈临风这条线的，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她嫁给了这个男人，成为了他的第二位妻子。
自此之后，她便长期待在国外，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哪怕生下郁唯庸，稳固了自己的主母地位，也鲜少露面。
她最后一次闹出来的大新闻是在沈峥戎在实验室被污染分尸之后。
据她和丈夫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具体争执的内容谁也不清楚，但似乎动了手，有人她暴怒异常，险些杀了沈临风。
燕俊远在外做任务，不清楚事情始末，只记得在那段时间，沈临风的确在中央军区医院休养了很久。
自此，他再也没有听过于尧的消息了，数年前就有人传播她已死的谣言，但是沈氏家族从没有公开证实这一点。
“那个女人实力很强，要不是因为嫁人退役，特防部改组时，编号前十位必定有她。”燕俊远把信塞回信封，递给了李元莫，“很有趣的一封信。”
从燕俊远的角度来看，于尧已死的概率很高，而且极有可能在多年前就成为了沈临风分身的寄生壳。
此刻她主动联系李元莫的举动耐人寻味，她是以什么立场来邀请他的？又是怎么从中央基地跑到楚明的？
最重要的是这封信——她身份疑点重重，完全可以隐藏好身份，等待李元莫自己跑去楚明见她，而不是打草惊蛇地主动联络。
除非，她有极其紧要的事情要告诉李元莫，又或者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无论如何，李元莫都想去一趟楚明，见一见她。
元宵认真翻看了那封精致的烫金邀请函，谨慎地嗅了嗅上面的气味。
“能闻出南瓜的味道吗？”李元莫促狭地逗它。
“没有南瓜味，但是有防腐剂的味道，像福尔马林。”元宵道，“莫莫，我没有嗅到恶意。”
元宵是十分特别的生物，它是欲望的集合体，对于人类的情绪和欲念感知相当敏锐，就比如此刻，这头猪明显感觉到另一旁的八爪鱼很厌烦它的出现，正在烦躁阴沉地思考用什么方法把它赶走。
“那我更该去看看了。”李元莫喃喃道，“见到了这位夫人，我就把整个沈家的人全都见了个遍了。”
八爪鱼：“！”
元宵却不那么乐观。
“和我回不朽之城吧，莫莫，你来当城主好不好？”
“当城主有什么好的？沙成礼当年都忙到过劳肥了。”李元莫无奈地笑起来，“当一个被城主罩的弟才最舒服，元宵，你可要一直罩着我啊。”
壮汉被他得眼眶通红，心里发软，猛地抱住了他。
它其实是来辞别的。
它无法离开汤圆太久，那头虚弱的猪需要它供给能量，早在一个月前它就该动身出发了，可是实在放心不下李元莫，于是硬是拖到了现在。
“我和汤圆都舍不得你！”它简直想嚎啕大哭，“汤圆把它的肉邮寄了一点儿过来，让你路上带着吃。”
李元莫心里生出的那点温情倏然消失。
他礼貌而坚定地推开了这家伙的拥抱：“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的，我的肉也留下了好多，全都抽成了真空包装，可以保存很久！”元宵伤感地道。
看来，它早就做好了打算，根本没有给李元莫拒绝的机会。
把恋恋不舍的元宵送走后，李元莫心不在焉地吃了这顿饭，殷勤的沈峥戎在一旁端水扇风，嘘寒问暖，分享今他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比如今莫莫送给他的花他很喜欢。
再比如他又记起了很多事情，原来他们是一对十分相爱的情侣，真是太好了。
再比如他很期待和莫莫一起动身旅行，已经询问了很多从楚明来这里的幸存者，做好了旅游攻略。
“鱼。”李元莫回过神。
滔滔不绝的男人立刻住了嘴。
“于尧，你的继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之前对你好吗？”
沈峥戎苦恼地在脑海里搜寻了半，他的记忆太破碎了，以至于回忆这些亲身经历的事情时，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属于那个女饶片段。
“莫莫，她讨厌我。”八爪鱼忧韶抬起脖子，给青年看脖子上毫无痕迹的旧伤，“我的时候，她差点掐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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