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想，这孩是真的很喜欢那匹黑马。
“这位客人就是狄组长介绍来的……”殷老大笑着看向李元莫。
“李元莫。”李元莫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青年俊杰，年轻有为！”殷老大一通乱夸，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在兵北广场闹得那叫一个凶，听黑月都差点栽在你手里。”
他冲李元莫挤了挤眼：“打得好，老子最看不惯黑月那贱皮子，仗着自己和唐首领有点亲戚关系，他妈作威作福，每向我这儿要水。”
“殷，殷老大……”万在旁边磕磕巴巴地叫道，“能不能别……”
“别什么？”殷老大饶有兴致地看着孩，“咱们万也要对我提要求了？”
这话虽然是笑着，但是李元莫却听出一丝不悦。
看来，刚才万向自己偷偷告密他坏话的时候，他听到了。
万大概也猜到了这一点，后退了几步，用一种央求无助的眼神看向了李元莫。
“殷大哥，能不能别杀那匹马。”李元莫接上了他的话。
殷老大不话，靠在雕花椅上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我很早就想要个坐骑，狄子车行的东西随我挑。”李元莫毫无愧疚地把自家发扯出来，“我看那匹马就不错。”
“这不太厚道吧，李。”殷老大笑了笑，“那匹马可够我兄弟开几顿荤的，我早就答应他们了。”
答应个屁，在少年提到马之前，你恐怕都没想起这个大家伙。
李元莫笑了笑，没有搭话。
殷老大看出他没有松口的意思，沉思了一下。
“这样吧，看在狄组长的面子上，我们各退一步。”他点零南边的方向，“那里长着二十来亩地的吊灯树，你去给我找几个果子过来，把我的鱼缸重新换一遍水，我就把马给你。”
李元莫看了看殷老大的鱼缸，里面养着十几条怪模怪样的金鱼，是个足有两人合抱大的青瓷缸，保守估计能装下五十桶大桶矿泉水。
“我不为难你，我们这儿的吊灯果一只就够灌半缸水，你摘个三四只也就够了，怎么样？”殷老大问道。
李元莫忽然品出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他抬眼看着殷老大：“可是，狄子你给我准备了果子。”
殷老大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想了一下，叫过来几个人：“带他去看看。”
于是他们带着李元莫去到了存放吊灯果的库房。
库房是一处开在地底的地窖，殷老大绝大多数手下都在这里忙碌地搬运果实。
李元莫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吊灯果，那果实有半个成年人那样大，整体呈圆柱形，外表是粗糙的棕褐色，要两三个人才能搬动。
果实里面大概装满了液体，搬果子的人从李元莫身边经过时，他能听见里面咚吣水声。
地窖里忽然传来接连不断的惨叫，接着是很多人嘈杂谩骂的声音，即使隔着一道厚重保险门，也听得出他们的恼火。
“……又他妈没水！”
“这些东西能不能死完？真是……浪费老子力气！”
“快，快把地清理干净，别污染了其他水！”
“里面可能有点不干净，您可要做好准备。”领路的人看了眼李元莫，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李哥。”万沉默地走在李元莫身边，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要不，我们走吧。”
李元莫低头看了少年一眼，万的眼圈发红，整张脸煞白，看见李元莫看他，猛地偏过头，声嘟囔：“我们就算带走了大黑，也救不了它，它太虚弱了，我，我替它谢谢你，但是……”
李元莫慢慢地把自己袖子从他的手上扯出来。
“没事的。”他，“我想救那匹马，不是因为你。”
那马很有趣，它不害怕异种生物，甚至能做出有效攻击，体型庞大异于常马，而且对元石有强烈渴望——李元莫怀疑自己遇到了一匹极其罕见的异能马。
前世有人把这种没有污染性、拥有独立意识和控制力，而且出现了变异特征的动物称为异能生物，绝大多数异能生物在变异前都是血统纯正或者各方面能力在种群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而人类社会中的宠物因为经过人为繁育养殖，很多都失去了自身的生物优势，又没有什么攻击力，在末世中是最先死亡的存在。
因此，异能生物大多数都是野生动物，而且数量比异种生物要少得多。
在前世，他很少听有人能驯养异能生物的，因为这种动物的野性很大，对人类充满戒备提防心，有些甚至以人类为食。
要找到一只愿意被驯养的异能生物，和一个普通人忽然爆发异能一样，都是概率极其的幸运事件。
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李元莫眼前，就算他还不确定那匹马是不是真的异能生物，也愿意尝试一下。
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没头没脑地了一句：“对不起。”
李元莫垂下眼，看了他一会，什么也没，跟着领路人走进霖窖。
门刚打开，便有一股浓烈的腥臭血味扑面而来。
李元莫向前走了几步，感到脚下黏腻异常，他捏着鼻子抬起一只脚，发现鞋底已经是一片血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忽然，他不远处又爆发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妈的！怎么又没有！！”暴躁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元莫抬头看向他的方向，正好看到他向下挥刀，将一具血淋淋的人尸砍成两截。
这人尸生得很奇怪，身体干瘪瘦，肋骨贴着瘦巴巴的皮肉，几乎要挤出胸膛，下半身和吊灯果紧紧连在一起，即使被砍成两半也没有掉出来。
“今我们摘了四十三个吊灯果，有三十一个里面都是这样的水尸。”领路人无奈地解释道，“唐首领那样神仙的人物，不能每都用异能给兄弟们送水啊，所以全市三分之一的基地用水都要从我们这里出，今的供水量还没达标，殷老大实在是没办法给您多余的吊灯果了。”
明明早就好的事情，现在却好像变成了李元莫在强人所难，背后没有人指使他这么做，李元莫是不信的。
不过，完成异能者任务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就算没有走成捷径，他也没什么可恼火的。
李元莫点零头：“连带我任务需要的那个果实，总共四个吊灯果，如果我成功摘过来，你们把那匹马换给我。”
“您把心放肚子里。”那人笑得痞里痞气，“在您没摘到之前，我们谁也不动筷子。”
他顺手把万推到了李元莫身边：“给您带个助手，让他搬果子，对了——我们可是要里面装了水的果子，您别拿水尸糊弄我们，殷老大可不认啊。”
他们上百人忙活了一上午，尚且只摘了十二个有水的果实，现在竟然让李元莫一个人摘四个，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需要一个特殊的凭证。”李元莫表情很平静，“万一你们的人不认得我，不放我进去取果实怎么办，况且，你们怎么保证我摘的果实不会被你们充公，换成其他的坏果？”
那人嗤笑了一声，想了想，从口袋掏出四张身份勋章：“你拿这个去，上面有针，你摘好果子就把这个插进去。”
李元莫接过那几个勋章，随意翻看了几下。
万忽然抓住李元莫的手，唯唯诺诺地向那领路男人：“我们知道了，哥，我们一定给您带来水果子。”
他手劲很大，紧张兮兮地把李元莫拉出霖窖。
“他是，土系异能……等级很高的那种。”万低声和李元莫解释，“我担心你惹恼他，他能隔空变出土石把人压成肉泥……”
李元莫叹了口气，转头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领路人，认真地看向万。
“我看上去很像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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