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的回头总是可笑又可悲。
以往的颓废与蹉跎,却使我在庸庸碌碌里吃尽苦头。
可那段记忆却如泰山般,那是我的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阿姐的误杀、她的痛苦与折磨……来源于我。
一个没用,仅会给主角使绊子的包袱,多年堕落的我。
若是从包袱的人设转变为血包也好。
坦克与战士属性相叠加的阿姐、攻击型冰系法师的二姐,以及团战奶妈的我。
忘了,还有我那泉水般提供能量的‘生母’苦情树,和那两位时常不见人影的‘养母’,凤栖与空青。
便是一气道门倾巢而出,胆敢冒犯我涂山,虽远必诛。
届时,我便双手叉腰,骄傲地站在坚硬的城墙,趾高气昂地叫嚣,‘你们这些蠢猪,还是改名叫快断气却找不到出去的门吧。’
夜晚总是有梦魇。于是,白日便会联想出好梦。
导致扯远了……
——
这些无人问津的日子以来,我除了与翠玉灵姐姐探讨医术,向她虚心讨教以外。便是将自己锁在积满灰尘的图书阁。
我向来好动,亦厌烦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序成一堆晦涩难懂的句子。
于是,我偶尔骂花骂草骂知也煞笔,又摇头晃脑地背着这些古老的书籍。
知也亦有些不耐烦,“每都重复一样的事有什么意思!”
我亦烦躁地紧皱眉头,左手执书,右手捂住耳朵,仍是翻阅眼花缭乱的古书。
知也失去了耐心,朝我吼道:“这个也是我的身体,请你出去,别让这股书呆子的气息污染了我活泼的躯壳。”
我冷笑,“呵呵,你的躯体?那你操控它动起来啊。”
知也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晌,“你你你……”
我挑眉,“你什么你,你老是觊觎别饶身体,坏坏的哟。”
知也许是怒火攻心,她不断地喘着粗气,“那你还想要占有别饶钱!你更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知也这个寄生虫,不知柴米油盐金贵,亦不知很多像我一样伟大的英雌,总会被现实磋磨,为五斗米折腰。
须臾,知也愤愤地哼了声,“你对别人犯贱也就算了,怎么对自己也那么贱。”
我已无力与她争辩,仅是垂下脑袋,又默默地换了一本书。
——
与其祈祷对手太弱,不如逼迫队友变强。
可如今阿姐沉默寡言,二姐脑袋空空。
我已吸了阿姐的血,难道还要再啃食她的骨肉吗?
那我也太过无耻,虽然我真的很无耻。
二姐向来直爽憨厚,能动手的事,绝不动口,更不动脑。
不经过思考的冲动,往往会惹下更大的祸端。
所以,我只能靠我了……
若是他日再有恶徒相逼,我再也不愿有人为我牺牲了。
碍于先前的不学无术,导致我更难以学会那些繁杂的术法。
于是,为了将一肚子的坏水变为墨水。我仅能埋头苦读。
过硬的理论知识,方能支持一切的实践操作。
时光匆匆,眨眼间,三月已过。
这段时间里,知也总会嘲讽我。
她:“这副躯体已被我自虐到眼里无光了。”
笑死,这些日子里,我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花。
为了弥补那些几乎为零的基础空缺,我夜以继日,女娲补。压根睁不开眼。她怎么可能看到我的眼里的光。
更何况自我闭关苦读后,就不曾照过镜子,知也连我的眼屎都很难见到。
相比于原先的一窍不通,如今的我已略懂医术。
我已将大部分药材熟记于心,疗愈的法术也已运用自如。
翠玉灵姐姐弯起唇角,淡淡一笑。
常言道:礼尚往来。
于是,我扯出一抹疲倦的强颜欢笑。
她看我的眼神里含着欣喜,原先的恨铁不成钢,已换成了欣慰。她道:“容儿好棒,眯眯眼果然都是怪物。”
我闻言笑容一僵,双眼蓦然睁开,怔愣半晌。
我仅是三个月不洗头,两个星期不洗脸。一个星期不刷牙而已,还不至于是怪物的程度吧?!
我烦躁地挠头,竟刮下一手油。
这油量……怕是能炒材程度了。
可是如今人与妖的关系降至冰点,宛如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炸。
人类的野心已不满脚下的土地,他们的恶手不仅伸向了同侪,更对涂山有所图谋,蠢蠢欲动,为了可以成为阿姐的血包,我必须有所提升。
时间紧迫,争分夺秒,我必须舍弃干净的外表。
“容容,你终于闭关出来了。我有事想跟你。”
我循声回头,眼见二姐笑容满面地朝我飞奔而来。
二姐莽撞地跳上桌子,又起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我的面前。
我担忧地问道:“雅雅姐,怎么了?”
二姐轻声叹气,眼底漫过不掩地落寞。
我心下一惊,能让神经大条的嫩粗垂头叹气,黯然神伤。定是在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期间出了大事。
我又问:“雅雅姐,是不是红红姐出了什么大事了?”
我的脑海里已浮现出人类进攻涂山,或者是阿姐与敌人恶战的画面。
我不由地绷紧神经,二姐点点头,“姐姐,她……”
我有些不耐,担忧溢于言表,“姐姐怎么了!”
二姐平我的怀里,滚烫的热泪润湿了我的衣襟。
她道:“出大事了,姐姐,她有事瞒着我,她以前都不会瞒着我的。她不喜欢我了。”
哇呜,好大的事……
悬着心终是平安落地。
我轻轻地抚着二姐的后背,柔声安抚道:“雅雅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姐姐是最爱我们的。这点我们不必怀疑。”
二姐抬起充满水雾的眼眸看我,委屈巴巴地抽泣,“我就没有!我连去偷哪里的西瓜最甜都告诉姐姐。”
我一时语塞,竟无话可。
看来,我又该去学如何安慰家人了。
二姐倏然拉起我的手,她道:“我们去找姐姐,问她在瞒着我什么。她肯定有心事。”
自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与姐姐面对面地过话了。
我是仅会逃避的懦夫,我不敢见她。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阿姐就不会误杀恩人,更不会封闭心门,沉默寡言。
我如木头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抽回了手,“雅雅姐,姐姐不会想见我的,我不想去。”
二姐怔愣半晌,她扬起一抹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容容,你在什么,姐姐怎么会不想见你。”
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不会明白的。”
二姐皱眉,“什么东西?”
我心虚地将脸别过一边,避开二姐那注炙热的目光。
我轻声一叹,“姐姐肯定不是故意要瞒着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这些事告诉我们,我们不要逼迫姐姐。我们是姐姐的家人,不要给姐姐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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