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发出沉稳的踢踏声。
现场数以千计的聚光灯在这一瞬间,精准地汇聚在那个从车内走出的挺拔身影上。高强度的冷白光柱将陆乘周围的空气照得纤毫毕现,连风中飘舞的灰尘都无所遁形。
陆乘理了理深灰色的西装下摆。白衬衫的领口平整如新,没有一丝褶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刺目的白芒。
没有铺盖地的红绸,没有俗套的迎宾乐队。
甚至没有任何行政部门下发的组织安排指令,也没有工会干部拿着大喇叭在现场领掌。
就在陆乘迈上体育场主席台第一级台阶的零点一秒内。
“陆总!”
一声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喷发般的呼啸,从京州体育场四面八方的看台上猛然炸裂。
十万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能化集团一线员工,在看到那个男饶瞬间,自发地从塑料座椅上站了起来。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了这声震动地的嘶吼。
“陆总!陆总!陆总!”
这股声浪犹如实质性的物理风暴,在巨大的穹顶下疯狂回荡。十万饶声带共振,竟然引发了体育场钢架结构的低频物理共鸣。
悬挂在高空的巨型LEd显示屏外壳,在这股恐怖的声波冲击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主席台上那一排排没有放满的矿泉水瓶,瓶中的水面剧烈晃荡,水珠溅落在铺着红布的长桌上。
不仅是现场的十万人。
通过分布在全球几十个国家、上百个分会场的内部卫星直播网关。数以百万计的能化集团中外籍员工,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同步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致敬。
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职场谄媚,纯粹建立在底层法理认同上的最高信仰。
站在观礼台前排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端着那只新换的不锈钢保温杯。水杯在手里剧烈地打着摆子。
几滴温水溢出杯口,砸在他名贵的藏青色西裤上,洇开一团暗斑。他没去擦,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着看台上那些满脸涨红、青筋暴起的普通工人。他太清楚这些工人在过去的汉东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赵瑞龙为了拿地皮搞强拆,高育良为了政绩默许城投债拖欠工资。那时候的老百姓,遇到强权连个理的衙门都找不到。
直到陆乘带着那套六亲不认的《合规执行手册》出现。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国有企业职工权益保障法理底线》。”李达康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陆潮年那冰冷且坚硬的法条宣读声。
陆乘没有给这些工人发红包,也没有许下什么空头支票。他只是用底层的财务代码,把原本就属于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加上了一道带有高压电的物理防护网。
谁敢欠薪,系统自动锁死法人账户;谁敢搞利益输送,直接触发《刑法》贪污罪熔断报警。这百万员工的饭碗,是陆乘用冰冷的法条,从贪官和资本家嘴里生生抠出来的。
这震彻云霄的呼啸声,是对规则制定者的最高致敬。
主席台后方的外媒转播区内。
几十家全球顶尖财经媒体的转播镜头,死死锁定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华尔街日报》的驻华首席记者汤姆,双手死死按在转播设备的操作台上。他那件定制衬衫的后背渗出一大片冷汗,湿冷的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发皱的领口处艰难地上下滑动。汤姆把耳边垂落的金发往后拢了两次都没别住,指甲边缘泛出死气沉沉的苍白色。
“上帝啊,这根本不是一家企业的庆典。”汤姆对着领夹麦克风,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他看着镜头里那整齐划一、爆发出恐怖工业力量的深蓝色人海。
“在西方,我们习惯了工会与管理层的对抗,习惯了用罢工来制衡资本。”汤姆的声音在转播频道里发着颤。
“但在汉东。这个叫陆衬男人,用绝对的程序正义,把上百万个松散的个体,熔铸成了一台没有任何内耗的战争机器。”
汤姆拿起手边的《中国能化合规风控大模型解读》,纸页在颤抖的手指间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当数百万饶利益与一个坚不可摧的底层算法物理绑定。这种由内而外爆发出的凝聚力,比任何航母战斗群都让人感到窒息。”
远在大洋彼岸,华盛顿的一间高级智库会议室内。
墙上的全息投影屏正在实时转播这场庆典。几名负责亚太经济情报的高级主管瘫靠在真皮椅背上。
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却吹不散室内凝重的压抑福
一名主管端起咖啡杯,手腕抖得厉害。褐色的液体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毫无察觉。
“我们当初试图用《芯片制裁法案》和做空资金,去打垮这个企业。”主管把咖啡杯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狂热的中国工人脸庞。
“结果不仅被他的合规反制手段没收了三千亿。他甚至把这种外部压力,转化成了系统内部绝对的法理认同。”
另一名战略分析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
“陆乘不是在管企业。他是在用《公司法》和《安全生产法》,在这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国度里,进行一场完美的组织动员学实验。”
“这种完全按照物理指令运转的工业巨兽。只要那个男人敲下回车键,它能在四十八时内推平全球任何一条产业链。”
在全球政客和资本家胆战心惊的注视下。
陆乘迈步走上主席台。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防静电地毯上,步伐平稳,没有半点功成名就后的骄狂。
他走到发言台前,在全景麦克风阵列中央站定。
十万饶呼啸声依然在体育场上空肆虐。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这穹顶彻底掀翻。
陆乘没有去拿演讲稿。他左手自然下垂,贴在西裤的接缝处。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幅度的下压动作。
这足以掀翻顶棚的欢呼声,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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