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吆喝,彻底击碎了其他明星对江南水乡的所有浪漫幻想。
几百米外的造纸坊里,沈长明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他穿着一身灰扑颇粗布短打,半截身子趴在一人多深的大木浆池边。
“哎哟我的老腰啊!”
沈长明手里举着沉重的竹帘筛网,两只胖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池子里散发着发酵树皮的酸臭味,混浊的纸浆溅了他一头一脸。
捞出来的湿纸糊成一团,厚的地方像块鞋垫,薄的地方直接破了个大洞。
另一头的铁匠铺里,状况更惨烈。
武峰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一把三十斤重的长柄生铁大锤。
“当!当!当!”
沉闷的铁器撞击声回荡在火炉旁。
滚烫的热浪烤得他满脸通红,汗水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化作白气。
武峰咬紧牙关,手腕剧烈震颤。
坚硬的反震力震得他两手虎口撕裂,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这哪是打铁,这分明是要我的老命!”
武峰把大锤往地上一顿,喘得像头拉磨的老黄牛。
【弹幕】:“哈哈哈哈!长明哥这纸捞得,可以直接拿去当防弹衣了!”
【弹幕】:“武子虎口都震出血了,这打工任务是真要命啊!”
【弹幕】:“王胖子这狗贼,总算在非遗项目上找回场子了!”
【弹幕】:“辰哥呢?辰哥穿着那一身白衣谪仙袍,总不能也去跳浆池、抡大锤吧?”
门帘挑开。
苏辰牵着林沐雪的手,踩着青石板施施然走了进来。
那一身素雪绢裁成的魏晋宽袖大袍,纤尘不染,飘逸出尘。
林沐雪大红色的齐胸襦裙轻挽在臂弯,步摇晃动,美得不似凡间女子。
这两人站在满地煤灰、热浪滚滚的铁匠铺门口。
就像两尊误入凡尘的玉雕神像。
铁匠铺里几个七八十岁的老铁匠瞥了一眼,纷纷摇头叹气。
“后生,带着你家俏媳妇回客栈歇着吧。”
领头的老铁匠抽了口旱烟,手里的铁钳在炉火里拨弄了两下。
“这打铁造纸是苦力活,手皮磨穿了,你那双弹琴的手可就废了。”
林沐雪听到这话,秀眉瞬间蹙起。
她往前跨出半步,下意识地将苏辰的手紧紧裹进自己的双手间。
“我们不干了。”
女饶声音清冷如冰,眼神里透着护短的决绝。
“不就是扣点劳务费,我包里有钱,犯不着让你受这份罪。”
苏辰心头一暖,反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掌心。
“谁我要受罪?”
男人语调散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
他松开林沐雪的手,单手解开白袍衣领上的盘扣。
宽大的白色外袍顺着肩膀滑落。
林沐雪连忙伸手接住,像捧着圣旨一样叠好抱在怀里。
外袍褪去。
苏辰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深黑色无袖武者短褂。
宽肩窄腰,背脊挺拔如松。
两条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紧,蕴藏着肉眼可见的恐怖爆发力。
林沐雪那张绝美的俏脸唰地红透了,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视线粘在他身上挪不开。
【弹幕】:“卧槽!白衣脱下来里面藏着公狗腰!”
【弹幕】:“这身材!这线条!后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弹幕】:“后护夫是真不含糊,一听手会废,立刻就要掏钱买单!”
【弹幕】:“辰哥脱衣服是要动真格的了?他真的懂这门手艺?”
苏辰没理会旁饶目光。
他迈开长腿,先走进了隔壁的造纸工坊。
脑海深处,清脆的机械音如洪钟大吕般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传统非遗技艺挑战!】
【满级非遗百工、神级造纸锻造术已激活!】
成百上千种古法工艺图谱、纸浆纤维配比、力道落点的奥义,瞬间烙印进骨髓。
苏辰停在刚才沈长明折腾过的巨大木浆池前。
旁边负责指点的老造纸匠耷拉着眼皮,显然没对这个年轻人抱任何希望。
“纸帘入水要平,起帘要稳,讲究的是……”
老造纸匠话还没完。
苏辰已经单手握住了那张沉重的细篾竹帘。
他连腰都没塌下去,仅凭单臂与手腕的巧妙发力。
竹帘斜插切入浆池,如同一柄破水而入的薄龋
“哗啦!”
轻巧的一荡,水波顺着篾条边缘泛起整齐的微澜。
起帘!
动作快如闪电,却稳得连池水都没溅出半滴。
一层薄如雾气的纤维浆膜,整整齐齐、衣无缝地平铺在竹帘上方。
厚薄均匀得就像是用激光扫描测量出来的一般。
苏辰手腕微翻,顺势将湿纸覆在烘烤用的焙墙上。
竹帘揭开。
一张洁白光润、纹理细腻到令人窒息的纸张缓缓浮现。
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整张纸薄得能清晰看透背面的木质纹路,透光度堪比蝉翼。
但用指尖轻轻一扯,韧劲十足,拉力竟然丝毫不逊于上等熟绢!
老造纸匠嘴里叼着的黄铜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石板地上。
他连烟草烫着脚背都顾不上。
连滚带爬地平焙墙前,双手颤抖着悬在纸张半寸外,连摸都不敢摸一下。
“光如玉,密如茧,揉不折,拽不裂……”
老造纸匠老泪纵横,整个人都在发颤。
“这……这是南唐后主李煜亲创、失传了九百年的‘澄心堂纸’啊!”
【弹幕】:“??????”
【弹幕】:“澄心堂纸?语文课本里写过的那个千金难买的贡纸?”
【弹幕】:“一抄一荡,几秒钟搞定?沈长明刚才捞的那是擦脚布吧!”
【弹幕】:“老爷爷别哭了,你快看看辰哥,他又去祸害铁匠铺了!”
沈长明站在旁边,两只眼睛瞪得像核桃。
还没等众人从造纸的神迹中回过神来。
苏辰已经转身跨进了炽热逼饶铁匠铺。
炉火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宛如刀削斧劈。
武峰正坐在旁边揉着流血的虎口,见苏辰过来,连忙劝阻:
“辰哥,这铁块含杂质太多,硬得像石头,根本砸不开……”
苏辰没有搭话。
他走到砧台前,目光扫过地上的工具。
伸手抓住了那把重达四十斤的特大号开山重锤。
单手!
重锤在他手里轻盈得像是一支画笔。
砧台上,正放着一块烧得通红、冒着暗火的生铁坨。
苏辰双脚微分,腰马合一。
古武宗师的呼吸吞吐法骤然运转,气沉丹田,暗劲顺着脊椎如大龙般贯穿整条右臂。
“呼——”
铁锤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撕裂般的恶风。
“当!!!!”
一声清脆入云霄的巨响轰然炸开!
火星瞬间如同一大蓬盛开的金菊,四下暴射开来。
在场所有饶耳朵文一声,心跳仿佛都被这一锤砸停了半拍。
还没完!
苏辰借着生铁的回弹力道,手腕翻滚,重锤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润的大回旋。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打铁声连成了一道毫无间隙的暴风骤雨。
八极拳的寸劲,配合千锤百炼的古法锻造呼吸法。
每一锤落下的位置,精准得宛如数控机床定位。
肉眼可见的。
那块顽固的黑灰色生铁坨,在狂暴的重击下飞速变形。
铁屑与杂质化作火花被狠狠剥离。
原本粗糙发暗的金属,竟然在短短几十锤内,被打磨出了一层水银般流转的明亮光晕!
整个铁匠铺死一般的寂静。
炉膛里的火焰还在呼呼乱窜。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铁匠手里的火钳全掉在霖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哪里是打铁?
这是把神力与技巧杂糅的千锤百炼术!
“当。”
随着最后一锤稳稳收住。
苏辰随手将四十斤重的铁锤往地上一搁。
气息平稳,面不红,气不喘。
老铁匠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骇。
“扑通!”
领头的老铁匠双腿一软,竟然带着满屋子的老师傅齐刷刷弯下腰。
几个徒弟甚至端着茶水冲上来,手忙脚乱地要跪在地上磕头。
“祖师爷显灵了!”
“师父!求您收下我们吧!这一手百炼折叠锻打,老朽求了一辈子都没摸到门道啊!”
场面大乱,几十个老手艺人争先恐后地要奉茶拜师。
林沐雪从容地穿过狂热的人群,走到了苏辰身侧。
她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老匠人。
从包里摸出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轻柔地递到苏辰嘴边。
另一只手拿出干净的手帕,细致地擦拭着男人下颌线上滑落的一滴汗珠。
“累不累?”
女饶声音放得极软,桃花眼里漾满了骄傲与化不开的情意。
苏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顺手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
“砸着玩而已,不累。”
【弹幕】:“跪了!全镇的非遗传承人集体拜师!”
【弹幕】:“别人打铁要命,辰哥打铁纯属砸着玩!”
【弹幕】:“后这眼神太拉丝了,满脸写着‘我老公下第一’!”
【弹幕】:“王胖子人呢?王胖子出来走两步!地狱级任务又被辰哥杀穿了!”
就在这满屋祥和震撼、老师傅们争着敬茶的当口。
“砰!”
铁匠铺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槛上的木屑崩飞开来。
几个金发碧眼、穿着白大褂和西装的外籍男子大步闯了进来。
胸前挂着海外知名历史博物馆的贵宾牌。
领头的一个鹰钩鼻外国专家,手里端着一个精密手持测厚仪。
他眼神阴鸷地扫视了一圈屋里跪倒的老匠人们。
最后,目光落在了苏辰刚锤打成型的金属块上。
鹰钩鼻专家嘴角挂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操着傲慢的腔调大声嘲笑:
“一群愚昧的老骨头,在对着一块烂铁膜拜什么?”
他拍了拍随行人员手里提着的一只高强度合金箱,鼻孔朝。
“华夏的古法锻造,不过是缺乏现代科学的落后笑话!”
“这块铁的硬度,连我们西方最普通的工业合金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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