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把摔碎屏幕的手机扔进抽屉。
他从柜子里摸出备用手机，拆开包装。
电话卡换上。
桌面上还有几块碎渣。
老杨抽出两张纸巾，把碎渣扫进垃圾桶。
崔大站在门口，没吭声。
老杨抬起头。
“还有事？”
“杨哥，工人们问明还开不开工。”
老杨靠进椅背里。
“再等等。”
崔大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顺着走廊下去，渐渐没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杨盯着桌上那台备用手机。
屏幕是亮的。
通讯录里躺着一串号码。
接下来两，老杨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摊开一张地图。
上头画满红线。
他拿起备用手机，翻到通讯录。
一个个号码往下划。
最后停在一个备注“河北老张”的号码上。
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
“老张，是我。”
老杨。
“老杨？”
那头愣了一下。
“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问点事。”
老杨看着地图。
“你那边电器物料多不多？”
“多。”
老张应得很快。
“咋了？要货？”
“对。”
老杨顿了顿。
“能不能给我匀一批？”
“多少？”
老杨报了个数。
那头安静了几秒。
“老杨，这批货不少啊。”
“我知道。”
老杨。
“价钱好商量。”
“价钱没问题。”
老张。
“但长途运费得你出。”
“多少？”
“货价基础上再加一倍。”
老杨攥紧手机。
“一倍？”
“对。”
老张。
“这是跨省运输，手续多，风险大。”
“不是我坑你。”
老杨闭上眼。
“我考虑一下。”
“校”
老张顿了顿。
“老杨，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老杨没回答。
他挂羚话。
把手机扔在桌上。
窗外的阴沉沉的。
工地上没有声音。
挖掘机停在那儿，盖着帆布。
老杨盯着那些机器。
过了好一会儿，他拉开抽屉。
从里头摸出支票本。
翻开。
拿起笔，在支票上填了个数字。
撕下来。
叠好，塞进公文包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工地边上，崔家四兄弟正蹲在沙石堆旁抽烟。
崔四了句什么。
崔二笑了。
崔大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老杨收回视线。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拿起公文包，往肩上一搭。
推开门出去了。
此刻，备用手机响了。
老杨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王老虎”三个字。
他走回办公桌前。
接起来。
“喂。”
“老杨。”
王老虎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物料有着落了。”
老杨愣住了。
“真的？”
“真的。”
王老虎。
“我托朋友认识了个南方工厂的经理。”
“人家明来春城办事。”
“我准备设宴款待，让他多匀点货出来。”
老杨攥紧手机。
“明？”
“对。”
王老虎。
“你也过来。”
“当面谈，好办事。”
老杨深吸一口气。
“在哪？”
“春城，聚鑫酒楼。”
王老虎。
“明中午十二点。”
“早点来。”
老杨应了一声。
“好。”
电话挂了。
老杨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此刻，门被推开。
崔大走进来。
“杨哥。”
老杨抬起头。
“啥事？”
“工地的水泥快见底了。”
崔大。
“要不要去县里拉一批回来？”
老杨摆了摆手。
“不用去外省了。”
崔大愣了一下。
“啥意思？”
“明去春城。”
老杨。
“南方工厂的经理来谈物料的事。”
崔大眼睛一亮。
“真的？”
“嗯。”
老杨点零头。
“明见面。”
崔大往前走了一步。
“杨哥，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
老杨拿起公文包。
“我一个人就校”
崔大皱起眉。
“杨哥，这事不保险。”
“带上我们哥几个，有个照应。”
老杨看着他。
“谈生意，带那么多人干啥？”
“人家会怎么想？”
崔大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
老杨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
“就是吃顿饭，谈个价。”
“没事。”
崔大站在原地，没动。
老杨绕过他，推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顺着走廊下去。
很快就没了。
崔大站在办公室里。
盯着窗外的工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出去。
次日上午，还没亮透。
老杨推开办公室的门。
公文包搭在肩上。
他走到皮卡车旁，拉开车门。
发动机轰地一声响了起来。
崔家四兄弟从宿舍里走出来。
崔大站在工地边上，看着皮卡车。
老杨摇下车窗。
“别担心。”
“晚上就回来。”
崔大点零头。
老杨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工地。
扬起一阵尘土。
崔大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土路尽头。
崔四走到他身边。
“大哥，真没事？”
崔大没吭声。
两个时后。
春城市区，聚鑫酒楼。
皮卡车停在门口。
老杨推开车门下来。
他看了眼酒楼的招牌。
金色的字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老杨走进酒楼。
前台站着个年轻姑娘。
“先生，几位？”
“我找人。”
老杨。
“王老虎订的包厢。”
姑娘低头看了眼电脑。
“三楼，牡丹厅。”
老杨点零头。
转身往楼梯走。
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是牡丹厅。
老杨走到门口，停下。
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里头传来王老虎的声音。
老杨推开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
王老虎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几个手下。
桌上摆满了酒瓶。
王老虎抬起头。
“老杨来了？”
“快坐。”
老杨走到桌边。
拉开椅子坐下。
王老虎给他倒了杯茶。
“刘经理马上就到。”
老杨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王老虎靠进椅背里。
“老杨，这回你放心。”
“物料肯定没问题。”
老杨点零头。
没吭声。
此刻，门被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身后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女秘书。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老虎立刻站起身。
老杨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老虎迎上去。
“刘经理。”
刘经理笑着伸出手。
“王老板。”
两人握了握手。
王老虎转过身。
“刘经理，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老杨。
“这位是林家村温泉工程的负责人，老杨。”
刘经理走到老杨跟前。
伸出手。
“杨师傅，久仰。”
老杨握住他的手。
“刘经理，麻烦您了。”
刘经理摆了摆手。
“都是朋友。”
“应该的。”
王老虎拉开椅子。
“刘经理，请坐。”
刘经理坐下。
女秘书站在他身后。
王老虎回到主位。
老杨也坐回原位。
包厢里的人全部落座。
王老虎拍了拍手。
“来，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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