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开寝室门。
屋里没开大灯。李帅和于斌各自靠在床头玩手机，脸被屏幕光照亮了。两人手指在键盘上按个不停，时不时乐出声。
郝厉摘下一边耳机：“病了。晚期舔狗综合征。”
李帅从床上蹦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外冲。
“干什么去？”林川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快十点了。”
“丽丽肚子疼，我去卖部买个暖水袋给她送过去。”李帅套着外套往外跑，门砰地关上，人直接跑没影了。
于斌看着门外：“之前还我是舔狗。看看他，大半夜去女生宿舍楼下吹冷风，这才是真正的舔狗。”
“你俩半斤八两。”林川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于斌转头看向下铺：“郝厉，韩萍他们寝室那个李翠翠单身，要不我让韩萍介绍给你认识算了？大家一起脱单。”
郝厉翻了一页书：“第一，我不想当舔狗。第二，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识好歹。”于斌骂了一句，低头继续按手机。
过了一阵，李帅推门进来，带进来点外面的冷气。李帅搓着手，在那傻乐。
“送到了？”于斌问。
“送到了。宿管阿姨死活不让进，我隔着铁门递进去的。”李帅脱了外套，“丽丽谢谢我。兄弟们，这波稳了。”
林川没管这俩人，脱了鞋上床。诺基亚里只有贪吃蛇。林川按着方向键，看着屏幕里的黑白像素蛇越吃越长。
玩着玩着眼皮打架，手机滑到枕头边，林川睡着了。
次日早上般。吉大正门。
林川站在门卫室旁边的树荫下。
周淑婷踩着马丁靴下车。周淑婷穿了件黑皮衣和白t恤，扎着马尾，化零妆。
“挺早。”周淑婷走过来，手插在兜里。
“再等一会，还有人。”林川看了一眼手表。
“等谁？”周淑婷问。
正着，张佳怡从校园里跑过来。张佳怡穿着运动服，没化妆，脑门上出零汗。
看到周淑婷，张佳怡脚步慢下来。
“林川。”张佳怡走到跟前，看了看周淑婷。
周淑婷看了张佳怡几眼。周淑婷认出这是那在台球厅被林川保护的女生。
周淑婷往林川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给你女友都拉上阵了？挺舍得啊。”
林川往旁边挪了一步：“别瞎。”
“牵”周淑婷，“全学校都知道你俩的事了，装什么正经。”
张佳怡离得近，听见了。脸红了，低头看脚尖不话。
四个高个男生从校门走出来。全是体育学院的，穿着背心短裤。带头的男生叫王猛，跟刘嘉欣熟。
“林老板是吧？欣姐让我们来的。”王猛打招呼。
“人齐了。”林川走到路边拦车，“上车，去场地。”
两辆出租车直奔市郊的废弃工厂。
上午九点半，场地就位。
王胖子带着几个厂里的工人，早把一排样衣挂在铁架子上。摄影师是刘嘉欣从外面找来的熟手，正架着反光板。
“换衣服。”林川指着临时搭的更衣帐篷。
拍摄开始。
废弃工厂的红砖墙前。
周淑婷换上了一套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手插兜，盯着镜头。旁边是一堆破齿轮。
“好，眼神保持住，要那种不服输的劲儿。”摄影师“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林川走过去，伸手把周淑婷的领口拉链往下拉了一寸，露出里面的内搭：“太死板了，透点气。”
周淑婷没动，也没躲。
“再拍。”林川退开。
另一边。
张佳怡换上了一件白卫衣，搭配黑色运动裤。张佳怡坐在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侧头看着阳光。
王胖子在旁边看着：“川哥，你这眼光校这俩姑娘往这一站，咱们衣服的档次直接拉上去了。那个穿冲锋衣的够辣，穿卫衣的够纯。”
林川没理会王胖子，盯着拍摄进度。四个体育生也换上男款，在废弃铁架上做引体向上和起跑动作展示衣服。
下午三点，阳光偏西。
“收工。”摄影师放下相机擦汗，“林老板，原片我回去连夜修，最快后给你看成片。”
“辛苦。”林川递过去一瓶水。
众人换回自己的衣服。
林川：“去吃饭，附近有家馆子不错，我请客。”
饭桌上挺热闹。几个体育生能吃能喝，王胖子话多，喝了几杯啤酒大家就混熟了。周淑婷没怎么吃东西，光喝水。张佳怡在旁边安静吃饭。
吃完饭，一行人打车返回吉大。
到了校门口，已经黑了。
“我回去了。累死本姐了。”周淑婷揉着脖子，没看其他人，转身往校外走。
四个体育生打完招呼回了寝室。
路灯底下剩下林川和张佳怡。
张佳怡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了看林川。
“那……咱俩溜达溜达？”张佳怡轻声问。
“校”林川把手揣进夹克兜里。
两人沿着校园外围的林荫道走。晚上有点凉，地上都是落叶。
张佳怡走在内侧。张佳怡白一直看着林川。在场地里，林川指挥干活，跟摄影师话。看着根本不像个刚进大学的新生。
张佳怡开口叫人：“林川。”
“嗯。”
“你看起来……跟同龄人不太一样。”张佳怡转头看着林川的侧脸，“比他们成熟很多。遇到什么事都不慌。”
林川停下脚步。
路灯的光打在林川脸上。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红印。
林川看着马路对面来往的车辆。
“一个人一无所有，又没有退路的时候。”林川声音很平，“你就只能逼着自己成熟。”
张佳怡没接话。
张佳怡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林川面前。
“以后……”张佳怡张了张嘴，“如果你累了，可以跟我。”
林川看着张佳怡。
正要开口。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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