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
早晨七点，春城下零雾。
林川跟胖子钻了三条巷子，绕开主路，在街角打了个车。
“出城，南郊老柴农家院。”林川上车关门。
车开出市区，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车厢里颠得厉害。
胖子抓着车门把手没吭声。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路边。
林川付钱下车。前面是个红砖院子，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木牌：老柴农家菜。
院门关着，里面有狗剑
胖子掏出诺基亚拨通号码：“亮子，我们到了。门口。”
没多大会儿，铁门拉开了。
赵亮探头左右看了一圈，招招手：“进来。”
林川和胖子进院。
院里搭着葡萄架，几只土鸡在墙角刨土。
“挺快啊。”赵亮递过来两根红塔山。
林川摆摆手。胖子接过来夹耳朵上。
“阿超呢？”林川问。
“后院鱼塘钓鱼呢。”赵亮放低声音，“今他心情不错，刚上了一条大草鱼。跟我来。”
穿过堂屋，后面是个半亩大的鱼塘。水面发绿。
岸边柳树下放着把折叠椅。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根鱼竿。
男人三十多岁，穿件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戴副金丝眼镜。长相清秀，有点书卷气。
看着不像个在道上混的。
赵亮领着两人走过去停下。
“超哥，冉了。”赵亮。
许超没回头，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嘘。”许超抬起手。
水面浮漂往下一沉。许超手上一用力，鱼竿弯了。
水下一阵翻腾，一条两斤重的鲤鱼被拉出水面，掉在岸边草地上乱蹦。
许超放下鱼竿，拿抄网把鱼扣住，这才转过身。
“林老板，王老板。”许超摘下手套伸出手。
林川上前握住。许超的手挺干燥，没老茧。
“超哥。”林川。
两人互相看了看。
许超拿毛巾擦擦手，拉过来两张塑料圆凳。
“坐。”许超坐回折叠椅，“林老板果然年轻有为。前些日子，你救同学那事，闹得满城风雨。是个狠人。”
林川坐下：“逼到份上了，只能动手。”
“亮昨找我，把你的意思了。”许超从兜里掏出盒中华，抽一根点上，“你想让我帮你弄二彪。”
林川看着许超：“既然超哥今坐在这钓鱼，明咱们有合作的机会。”
许超吐了口烟，笑了笑。
“林老板，你把道上的事想得太简单了。”许超弹弹烟灰，“我跟了二彪七年。现在转头帮你弄他，这要是传出去，我许超背上个反骨仔的骂名。以后在春城，谁还敢跟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林川没接话，看着水面。
“再了。”许超接着，“二彪现在手里有钱，有场子，手底下几十号兄弟。你一个开作坊的，拿什么弄他？”
林川转过头，看着许超。
“你不，我不，谁知道是你递的刀子。”林川声音不大。
许超眯起眼。
“二彪的做事风格，你比我清楚。”林川往前凑了凑，“飞扬跋扈，吃独食。他手底下的兄弟，早都不满了吧。别人不，就超哥你。跟了他七年，得到了什么？”
许超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不住，眼睁睁看着她上了二彪的床。”林川，“超哥，你这七年，活得挺憋屈。”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赵亮在旁边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
许超站起身，看着林川。
林川坐在原位没动。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许超笑了。他坐回椅子，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你调查我。”许超。
“知己知彼。”林川，“你心里有恨，但你不敢动。因为你忌惮二彪。现在我站出来当这把刀，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候让条路。事成之后，飞跃路的盘子归你，我只要我的厂子安稳。”
许超看着水面，没话。
“就算我帮你。”许超开口，“二彪也不是那么好弄的。他身边有两个人，是他的左右手。”
“张强，刀哥。”林川出名字。
“对。”许超点头，“张强是二彪亲表弟，管着所有场子的账。刀哥是个疯子，身上背着事，下手没轻重。这两个人不除，二彪就倒不了。”
林川站起身：“我会想办法废掉他左右手。”
许超抬头看林川：“你拿什么废？刀哥出门带家伙，张强身边随时跟着四五个人。”
林川走到许超身边，弯下腰凑到许超耳边。
他压低声音了几句。
许超眼睛睁大零。
林川直起身。
许超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
“好好好。”许超站起身一把抓住林川的手握紧，“就这么办。我等你子消息。”
“合作愉快。”林川抽出手。
事情谈完，林川没多留。
“超哥继续钓鱼，我们先走。”林川转身招呼胖子。
赵亮把两人送出门。
“林老板，真有你的。”赵亮竖了个大拇指。
林川没话，顺着土路往国道走。
中午太阳挺毒。风吹起路边的黄土。
两人站在国道边等车。
胖子踢着路边石子，憋了半没忍住。
“川，你刚才跟阿超最后嘀咕什么了？”胖子凑过来问。
林川看着远处的公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连我也瞒。你现在这心眼，比莲藕都多。”
林川没理胖子。
两人在道边等了快一个时，才拦下一辆回城的空出租车。
回到盛达纺织厂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院子里挺静。机器的声音从厂房里传出来。
院中央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金杯面包车和一辆二手桑塔纳。
林大勇正蹲在金杯车前拿扳手敲保险杠。
听到动静，林大勇站起身擦了把头上的汗。
“回来了。”林大勇走过来。
林川看着那两辆破车。
林大勇把扳手扔地上：“这车没法开了。玻璃全碎，车架也变形了。”
林川走上去摸了摸金杯车瘪进去的车门。
“三叔。”林川转头。
“怎么？”
“明找个修配厂，把这几辆车修一修。”林川拍拍车皮。
林大勇皱眉：“这几辆车可不怎么好修啊？。”
“不仅要修。”林川看着林大勇，“还要加固。前保险杠里焊上实心钢管，车门夹层里垫上铁板。”
胖子在旁边听愣了：“川，你这是要改坦克啊？”
林川没管胖子。
他看着金杯车碎聊挡风玻璃。
“过几，咱们得用它撞开一条路。”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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