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挡在李帅身前。
台球厅里光线不好。十几个拿台球杆和钢管的混混围在四周。黄毛坐在台球桌上，吐出一口烟。
“上次的手是我扎的。”林川看着黄毛，声音不大，“跟他们没关系。你放他们走，我留下。”
黄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案子上跳下来，走到林川面前。
“你算老几？你放就放？”黄毛拿台球杆捅了捅林川的肩膀，“上次在饭店，你挺狂啊。今带个弟就敢来砸我的场子？”
“别把他们逼急了。”林川没躲，“到时候家长报警，你们绑架大学生。这罪你扛不起，你背后的老板也扛不起。”
黄毛停下手里的动作。台球厅里安静下来。
黄毛在街头混了几年，知道轻重。打架斗殴关几就能出来，真把十几个重点大学的学生扣在这，事情闹大派出所肯定严打。他不敢把这些人怎么样，今就是想找回上次的面子，顺便敲点钱。
“校放他们走也可以。”黄毛咧开嘴，“好不容易在这遇到，你得表示表示，我才能放人啊。”
黄毛伸手进裤兜，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开。
黄毛把刀扔在林川脚下。刀柄砸在木地板上当啷一响。
“我可什么都没让你干。”黄毛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看戏。
周围的混混一阵哄笑。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刀。
“川哥！”李帅急了，伸手去拉林川。
林川甩开李帅的手。他弯下腰捡起弹簧刀。刀刃反着光，有股铁锈味。
角落里，蹲在地上的男同学抬起头。李依依和张佳怡抱在一起看着这边。
林川没话。他反手握住刀柄，对着自己右侧大腿扎了下去。
噗。
刀刃穿透牛仔裤扎进肉里。
台球厅里的哄笑声停了。几个混混往后退了一步。
林川拔出刀。带出几滴血。
他没停顿，手腕再次发力，第二刀顺着伤口旁边再次扎了进去。
血涌出来。顺着牛仔裤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
林川松开手，弹簧刀掉在地上。他腿一软坐倒在地。疼痛从大腿根部往上窜，汗水冒出额头。
“川哥！”李帅扑过去扶住林川，声音带了哭腔。
林川靠在李帅身上大口喘气。他抬起头看着黄毛。
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地上的血，后背出了汗。
这子是个疯子。
“年纪，是一条汉子。”黄毛干咽了一口，指了指角落里的学生，“行，你们这帮学生走吧。你俩留下。”
角落里的学生如蒙大赦，几个男生爬起来往门口跑。
“我不走！”李依依挣脱室友的手，哭着往前跑。
“领她走！”李帅冲着那边喊。
几个同班的女同学跑过来，拽住李依依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往门外拉。
张佳怡站在原地没动。她旁边站着个男同学。男同学额头挨了一棍流了血，站不稳。张佳怡双手扶着他的胳膊，撑着他没倒下。
张佳怡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川。林川脸色发白，额头的汗顺着脸往下滴。
林川抬起眼皮，视线越过人群看着张佳怡。他看到张佳怡眼里的担忧，也看到她扶着那个男同学双臂的手。
林川心里一阵烦躁。他很快把这情绪压了下去。
林川看着张佳怡开口：“我没事，你们先走。”
张佳怡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旁边的女同学拉了她一把，张佳怡扶着那个受赡男同学，跟着大部队转身走出门外。
玻璃门关上。台球厅里只剩林川、李帅和十几个混混。
黄毛走上前看着地上的血，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刚才他被一个大一新生的狠劲给镇住了，这让他觉得丢脸。
黄毛弯下腰，一把掐住林川的脖子把他上半身提了起来。
“子，长点记性。”黄毛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林川脸上，“你以为上次我怕你了？”
林川脸色涨红。他看着黄毛，一句话没。
“草！”黄毛松开手，一脚踹在林川胸口。
林川被踹翻在地，伤口受到牵扯，疼得抽了一下。
“给我打！”黄毛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地上的两人。
十几个混混围上来。皮鞋、运动鞋、板鞋，照着林川和李帅身上就踹。
林川蜷起身体，双手护住头部，双肘夹紧肋骨，膝盖顶住腹部。这是标准的街头挨打防守姿势。
李帅在旁边反抗，挥拳砸倒一个混混，很快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乱踹。
击打声在台球厅里回荡。夹杂着混混们的骂声和李帅的闷哼。
林川一声没吭。他感受着落在背上、胳膊上的力道。这帮人没下死手，只是在泄愤。
他闭着眼，在心里数着时间。
五分钟。十分钟。
殴打停了。混混们打累了，喘着粗气散开。
林川浑身是土，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嘴角渗血。大腿上的血染红了半条裤腿。
黄毛走到林川身边，弯腰拍了拍他的脸。
“以后在北街，看见我绕道走。”黄毛站起身冲周围摆摆手，“走。”
十几个混混拎着台球杆，骂骂咧咧的往楼下走。
玻璃门推开又关上。台球厅里安静下来。
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李帅躺在两米外，鼻子流着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川哥……你怎么样？”
林川松开护着头的手。他平躺在木地板上看着花板。大腿的麻木感过去，疼一阵阵袭来。
林川伸手摸进外套口袋。诺基亚手机还在。
时间差不多了。
楼下传来刹车声。是面包车急刹的动静。
一楼门被撞开。杂乱的脚步声踩着楼梯往二楼冲。
砰！
二楼的玻璃门被一脚踹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林大勇拎着把一米长的铁扳手，第一个冲进台球厅。他身后，王胖子攥着把开山刀，大潘二潘手里提着钢管，跟着冲了进来。
再往后，是七八个穿工装的工人。
林大勇一眼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林川。
“川！”林大勇扔了扳手平林川身边。他看着林川大腿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眼睛红了。
王胖子吸了口凉气，握着刀的手抖了一下：“谁干的？我草他妈的，谁干的！”
大潘和二潘攥紧手里的钢管，盯着大门外。
林川在林大勇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他靠在台球案子腿上，伸手按住大腿的伤口。
林川抬起头，看着大门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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