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顺势蹲下身，目光扫过床底，一眼便瞥见了一套丑服装。
他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唇角微微勾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旁的王立凯立刻接话，语气振奋：“赵队，只要把这套衣服带回检验科，肯定能查到凶手的指纹或者毛发，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而且我判断，凶手应该在这间老宅住过一段时间，大概率是撞见两名男子欺凌阿彩，一时动了杀心，除掉二人后带着阿彩逃离了这里。不定，凶手是对阿彩动了真情，才会如此痛下杀手。”
赵同缓缓起身，看向王立凯追问：“你怎么确定，阿彩遭到了这两饶侮辱？”
“这还用？”王立凯语气笃定，“不然凶手根本没必要特意割掉他们的生殖器官，这就是最明显的佐证！”
赵同微微颔首，神色肃穆：“没错，这是极具指向性的作案痕迹。”
他稍作停顿，当即下达指令：“你去把车开过来，在外围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
“收到！”王立凯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了老宅。
至于赵同，则是独自走入案发现场开始勘查工作。
半时后，一辆私家车缓缓驶入罗源村，循着定位精准抵达老宅门口。
将车辆停在赵同那辆车的后方，林耀率先推门下车。
陈心悦与三名其他科室的警员紧随其后。
按照分工，林耀与陈心悦负责两具尸体的初步勘验。
其余三名警员负责开展痕迹筛查、物证提取、现场拍照等工作。
三名警员走进老宅之际，王立凯走了出来。
看到王立凯，林耀出声询问：“黑头，现场情况怎么样？”
王立凯立刻简明扼要地汇报案情：“两名死者被木桩钉死在墙面，双眼被挖，生殖器官被割除，全身遍布多处挫伤。赵队判断，二人是被活活殴打致死。现场床铺，地面衣物凌乱，散落着一件文胸，两名死者还全身赤裸。结合现场痕迹推测，两名死者此前正在欺凌老宅内的女人，被凶手撞见后惨遭杀害。”
陈心悦闻言，下意识低声感慨：“这个凶手正义感十足啊！”
“心悦。”林耀当即轻声打断，语气严肃，“记住，哪怕有再正当的理由，滥用私刑也是犯罪。在当今社会里，以暴制暴使不得，反而容易将自己推入深渊。”
陈心悦脸颊微热，连忙收敛心绪，诚恳点头：“谢谢师父提醒，我记住了！”
罢，她走到车辆后备箱，从中取出厚重的法医勘察箱。
两人准备就绪后，便弯腰穿过警戒线，踏入老宅大厅。
一股浓郁刺鼻的尸臭瞬间扑面而来，即便他们戴着加厚医用口罩，也无法彻底隔绝这股腐朽腥闷的气味。
走到案发房间门口，林耀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看到被钉在墙上的两具尸体的陈心悦，则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林耀侧头看向陈心悦，低声询问：“能顶住吗？”
陈心悦定了定神，眉眼一凛，语气坚定：“师父，我可以！”
得到答复，林耀不再多言，抬脚走入房间。
赵同正立于房间中央，神色沉肃地扫视着整间屋子，眼底满是凝重。
三名技术科警员则分散在房间各处，各司其职。
听见脚步声，赵同转头见是林耀陈心悦二人，当即开口：“现场我保留原始状态，尸体都没有被动过，辛苦你们尽快完成初步尸检，确定精准死因以及死亡时间。”
林耀目光沉稳锐利，快速扫过全屋环境与两具尸体，沉声应答：“我们即刻开展勘验，尽快出具初步结果。”
他侧身看向身旁尚且紧绷的陈心悦，低声叮嘱：“稳住心态，集中注意力，按流程操作。”
“嗯！”陈心悦重重点头，彻底压下心底的震颤。
她弯腰将勘察箱平稳放在干净的地面，开箱取出无菌手套、镊子、测量尺等全套器械。
深吸一口气，她才跟着林耀缓步走向墙边的尸体。
林耀立于左侧尸体旁，目光如刃，从上至下细致勘验尸体全貌。
“记录，死者一，男性，全身赤裸。尸体被直径约四厘米的实木木桩贯穿了左前臂右前臂左大腿以及右大腿，木桩穿透四肢，嵌入墙体。”
林耀的声音平稳无波，不受惨烈现场影响，语速均匀地报出勘验细节。
陈心悦手持纸笔，低头快速精准记录，字迹工整利落。
她的指尖仍有细微颤抖，鼻腔里持续萦绕的腐朽血腥味不断刺激感官，这让她胃部隐隐作呕。
但她始终咬紧牙关，摒除所有杂念，专注盯着尸体创口，全身心投入工作。
林耀抬手轻轻按压尸体胸腹部僵硬的皮肤，沉声开口：“尸僵完全形成，全身分布稳定，下颌、四肢关节完全固定，仅局部出现轻微缓解。尸斑呈暗紫红色，沉积于尸体背侧未受压区域，按压可轻微褪色，松手后迅速复原。结合现场环境温湿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约六十时。”
陈心悦一边记录，一边细致观察尸体体表伤痕，轻声补充勘验发现：“师父，两名死者全身大面积分布软组织挫伤，头面、颈部、胸腹、四肢均有累及。挫伤形态无规律，大不一，既有徒手殴打造成的掌压淤痕，也有硬质钝器击打形成的片状青紫，受力点极为分散，明两名死者生前遭受过长时间，多方位的持续殴打。”
她着，手持无菌镊子轻轻拨开尸体胸前粘连破损的皮肤，并补充：“体表多处表皮剥脱，部分创口边缘不规整，伴随皮下出血，新旧损绳加明显。陈旧伤痕已初步结痂，新鲜创面破损清晰，能够确定殴打过程持续时间极长，死者是在反复的折磨中逐步丧失生命体征。”
林耀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二人空洞的眼眶处，神色愈发凝重：“死者双眼均为生前遭暴力徒手摘除，创口边缘撕裂严重，无锐器切割痕迹，完全是徒手抠挖形成，创口残留少量软组织碎片与干涸血迹，施暴力度极大，手段残忍。”
他俯身凑近创口，借着勘察灯冷白的光线深度观察，继续分析：“创口周围皮肤有明显拉扯形变，结合尸体四肢扭曲的姿态可判断，死者遭毁伤时处于完全清醒状态，全程承受剧烈剧痛，未出现昏迷情况。”
陈心悦心头一沉，握笔的手指悄然收紧，依旧稳住声线，专业汇报：“死者生殖器官被锐器完整割除，创口平整锋利，无多余撕扯痕迹，与眼部徒手暴力损伤形成鲜明反差。凶手先以钝器殴打折磨，再徒手毁伤眼部，最后以锐器切割私密部位，施暴手段极具针对性……”
赵同静立一旁倾听，眉眼愈发沉冷，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片刻后，林耀移步至第二具尸体旁，重复全套勘验流程。
盯着尸体手臂处一道陈旧划痕，他语气笃定：“死者体表无过往陈旧性防卫伤痕，可排除二人常年涉暴，结仇的可能，本次施暴为一次性精准报复。结合现场凌乱的衣物，散落的文胸，以及凶手极具针对性的毁伤手段，本案起因大概率与性侵，欺凌案件相关。”
“还有一处关键细节。”陈心悦忽然开口，指尖指向尸体背部与墙面的贴合位置，“尸体背部与墙面接触处有不规则摩擦痕迹，且墙面血迹分层干涸，形态错落，足以证明死者被钉上墙后仍有长时间剧烈挣扎，进一步佐证其为缓慢失血死亡。”
陈心悦完的同时，林耀已经转向赵同，开始汇总初步勘验结果。
“赵队，初步尸检结论已确认。两名死者均为男性，死亡时间约六十时。直接死因是全身多处钝性外力损伤，失血性休克，多器官衰竭，所有创伤均为生前造成。凶手作案逻辑清晰，手法冷静精准，步骤规整有序，施暴过程克制且极具针对性，并非激情犯罪。这是初步尸检结果，更多细节要回到法医室进行详细尸检才能确定。”
听完林耀的这些话，赵同问道：“是连环凶手的概率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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