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隔着一通电话,林耀也能清晰感知到,此时他妻子定然早已伤心到了极致。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终究割舍不下这个女人,温声安抚道:“记住一句话,所有难关,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如果我们失去了萌萌,该怎么办?”丁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
“别这么悲观,老爷不会这么残忍。”林耀刻意扯出一抹笑意,可眼底却一片沉冷,无半分暖意。
停顿了下,他开口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陈世鸿的办公室里。”
“陈世鸿不是已经出院了?”林耀语气微顿,“你是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
“他是出院了,不过下午才会来公司。”丁瑶连忙解释,“下午四点公司要召开股东大会,会后还有商务晚宴,我就不回家吃晚饭了。自从陈世鸿住院,陈图安被拘捕之后,豪恩集团的股价就持续阴跌,短短一段时间跌幅将近十八个百分点。现在不少投资机构都对集团频频发难,网上的股民更是一片谩骂质疑。陈世鸿这次召开股东会,大概率是想放出利好消息稳住局势。”
“豪恩集团的死活,我从来不在乎。”林耀语气直白坦荡,“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就够了。”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晚宴结束我就立刻回家。”
听闻此言,林耀心头依旧积压着万千心绪。
他素向不喜欢妻子留在危机四伏的豪恩集团工作,更反感他妻子陪着陈世鸿应酬或是参加晚宴。
可他清楚哪怕他要求他妻子离职,他妻子也会拒绝。
在陈世鸿没有暴毙或者伏法的前提下,他妻子都不可能主动离开。
如此一想,他只得低声叮嘱:“晚宴上如果被逼喝酒,立刻跟我,我提前过去接你。”
“放心,我会一口都不碰的。”
“那种商圈应酬的场合,喝不喝酒从来由不得自己。”林耀无奈轻笑,“到底,你是陈世鸿的贴身助理,这个身份会招来很多人劝酒。”
“那我尽量推脱,绝不沾酒。”
“你自己把握分寸,别喝醉就校我先忙了。”
话音落下,林耀直接挂断羚话。
他将手机随手搁在沙发上,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他心底的困惑久久不散,始终想不通戴寻依为什么依旧站在郑观途那一边。
就在林耀愁眉不展之时,陈图康已经走进了豪恩集团人事部。
他神色散漫,全程没有和任何员工寒暄打招呼,径直朝着人事部主管办公室走去。
抵达主管办公室门口,他抬手都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此时吕妙玲正在接听工作电话,瞥见突然闯入的陈图康,神色瞬间一沉。
但她不敢赶走陈图康,只是立刻对着陈图康比出噤声的手势。
陈图康也不打扰,悠然踱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枚通透的水晶球,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整整五分钟,吕妙玲才挂断电话。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戒备。
她下意识单手攥住另一只手臂,身体微微紧绷,冷冷看向陈图康,语气疏离:“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图康没有应声,指尖微微发力,将掌心的水晶球猛地向上高高抛起。
水晶球飞速腾空,径直冲向花板。
水晶球几乎要触碰到吊顶灯饰,高悬半空的球体看得人心头发紧。
吕妙玲猝不及防,心头一慌,下意识快步上前两步。
她想接住水晶球,生怕她花了好几万定制的茶几被砸坏。
可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间,水晶球却稳稳落回陈图康掌心,被陈图康牢牢攥住。
看着陈图康眼底似笑非笑的戏谑模样,吕妙玲又气又急。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同时,吕妙玲语气满是焦灼与恼怒:“你太莽撞了!这张茶几是高端定制款,造价极其昂贵!这水晶球一旦砸在玻璃台面上,整张台面瞬间就会碎裂报废!”
“比起一张茶几,我觉得你更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下场。”陈图康目光直直锁住吕妙玲,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压迫感,“我只给你两时间,明傍晚之前,必须给我答复。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会直接报警。时间拖得越久,对你就越不利。你这么聪明,难道昨晚就没从林盛礼嘴里套出半点线索?”
“我根本套不出来。”吕妙玲坦然苦笑,“只要牵扯到王雪莉的事,林盛礼就会极度敏感,闭口不谈。”
“所以,你是打算等着去坐牢?”陈图康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
“二公子!”吕妙玲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恳求,“我可以替你做别的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尽力去做。”
听闻这话,陈图康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阴翳。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隐晦又直白地朝自己裤裆位置虚虚一指。
瞬间读懂陈图康龌龊暗示的吕妙玲,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咬着下唇,压下心底所有的屈辱与难堪,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陈图康身前挪去。
她的身姿僵硬,浑身都透着被迫妥协的别扭与委屈。
就在吕妙玲即将走到陈图康面前之际,陈图康却忽然嗤笑一声,眼神冷淡又鄙夷:“如果我是我哥,或许会借机占你便宜,但我对你不敢兴趣,或者我对女人都不感兴趣。这世上唯一能让我上心的,只有权力。如今林盛礼是我的拦路石,我必须把他彻底踢出局。我思来想去,唯一能扳倒他的办法,就是搞清楚王雪莉的死因。王雪莉的死,他绝对知情,甚至大概率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当年王雪莉怀了我哥的孩子,我爸绝不允许那个所谓的‘孽种’降生,极有可能是我爸授意林盛礼动的手。至于林盛礼,显然是为了总经理一职,才心甘情愿做了我爸手里的那把刀。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真假与否,需要你来帮我证实。”
“可关键是!”吕妙玲急得声音发颤,满脸无奈,“我真的撬不开林盛礼的嘴!他防备心太重了!”
“那是你的事。”
陈图康缓缓站起身,握着水晶球的右手微微抬起。
他还刻意在半空中停顿数秒,吊足了吕妙玲的心神。
吕妙玲瞳孔骤缩,心头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开口劝阻。
可下一秒,陈图康手腕突然翻转,五指猛地松开。
沉甸甸的水晶球笔直坠落!
“喂!”吕妙玲失声惊呼。
只听“哐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茶几台面被砸个正着!
厚重昂贵的钢化玻璃台面根本承受不住水晶球的重力冲击,瞬间崩裂开来。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张光洁的台面,纵横交错。
无数细碎的玻璃纹路层层蔓延,好好一张精致高赌茶几,顷刻间彻底损毁。
水晶球撞击后弹落在地,顺着地面滚动,径直滑进了沙发底部。
吕妙玲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满眼都是惊魂未定的慌乱。
看着台面上狰狞的裂痕,再想到这张茶几高昂的价格,她又气又怕。
死死咬着牙,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陈图康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砸碎的不是价值不菲的定制家具,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轻轻一笑,他开口:“要是你今晚没本事撬开林盛礼的嘴,那明白多半也办不到。那就改时限得了,今晚十一点之前,我要结果。我每晚十一点前准时休息,在这之前,你要是给不了我满意的答复,就乖乖收拾东西,等着民警上门找你。”
见时限被缩短,吕妙玲脸色瞬间惨白,语气带着失控的慌乱:“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规则本来就是我定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陈图康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强势与漠然,随即转身迈步离去。
办公室门被关上的瞬间,吕妙玲双腿一软,浑身脱力般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她怔怔盯着布满裂痕的茶几,眼底的惶恐与绝望越来越浓。
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全身,让她浑身发冷。
事到如今,为了自保,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卖林盛礼。
可林盛礼防备极深,口风极紧,她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从林盛礼口中套出当年的真相?
就在吕妙玲苦苦思索应对之策时,陈图康已经乘坐电梯抵达七楼。
他径直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他看到丁瑶正静静站在落地窗前,望窗外的楼景。
缓步上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开口问道:“丁老师,当年你是不是靠着一身魅术,勾引那些街头混混,让他们心甘情愿替你将苏宇峰群殴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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