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耀这般郑重的模样，原本笑意盈盈的李孙丽连忙开口：“不用这么正式，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给叶文斌打电话。对了，方便问一句，这个叶文斌是犯了什么事吗？”
“他涉嫌损害公民名誉。”
李孙丽闻言微微一顿，疑惑问道：“可这类案子，按理不该是你们刑侦支队的管辖范围吧？”
见李孙丽对警务分工颇为了解，林耀耐心解释：“这只是他涉案的其中一项罪名，其余的暂时不便透露。”
“是我冒昧多问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完，李孙丽转身走到茶几旁。
拿起桌上的手机，她当着林耀和许婷的面，直接给叶文斌打去电话。
电话打通后，她语气柔和地笑着道：“叶先生，那五万块现金，是你的吧？”
“什么五万块？”
听出电话那头叶文斌满是惊诧的语气，李孙丽继续道：“我刚才在家打扫卫生，在主卧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叠崭新的现金，全都贴着银行的封条。是你自己放上面忘了，还是别人还你的钱，你随手搁在那儿的？”
“对对对，是我放的！你看我这记性，真是糊涂了！”
听见叶文斌仓促的应声，李孙丽对着林耀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对着电话道：“那你有空就过来取一下吧。”
“我现在人在漳州龙海，明我抽空过去拿，你看行吗？”
叶文斌话音落下，李孙丽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不等她开口回应，电话那头的叶文斌又连忙补充：“要不这样，你直接转五万给我，四万五也行，多出来的五千就当是我给你的辛苦酬劳。我以前在豪恩集团当主管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早就把这笔朋友还钱的事抛到脑后了。我昨还在琢磨怎么找对方要钱，差点闹出大笑话！”
李孙丽故意试探：“叶先生，这笔钱该不会是别人给你的贿赂吧？”
“绝对是朋友还我的钱！千真万确，半点不假！”
“那你还是明亲自过来拿吧，我不敢随便转账。”李孙丽语气坚定，稍作停顿又补充，“我明还要上班，公司离家里不远，你过来之前提前半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出发的时候跟我一声，告诉我大概的抵达时间就好，我会提早回家等你。”
“好好好！那我明提前跟你！”
“行，明见。”
完，李孙丽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耀：“叶文斌现在在漳州，最快明才能过来。”
“好，那我们明再过来，辛苦你了。”
“不麻烦的。”李孙丽眉眼带笑，语气真诚，“我知道你们办案辛苦，身为普通老百姓，能帮上忙我心里也踏实。我老公还有五个月就退伍，到时候我们就能团聚了。结婚五年，家里大事都是我一个人操持，以后总算也能靠靠他的肩膀了。”
看着李孙丽眼底藏不住的幸福与期盼，林耀由衷道：“提前预祝你们往后岁岁安稳，幸福美满。”
“谢谢你们。”李孙丽笑着问话，“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不了，我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明等你的消息。”
“好，那你们慢走。”
正准备离开，林耀才想起忘记互留手机号码。
问了李孙丽的手机号码，又告诉李孙丽自己的手机号码，他们才往外走。
离开李孙丽的住处，他们快步走向电梯，一路来到地下停车场。
林耀驱车驶出车位，缓缓开出停车场，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区驶去。
车内静谧，许婷忽然转头看向林耀，轻声问询：“边疆武警的工作，是不是特别辛苦？”
林耀目视前方，沉默数秒，缓缓应声：“辛苦是肯定的。只是外人大多只看得到表面的坚守，体会不到内里日复一日的煎熬。”
许婷微微蹙眉，继续追问：“比我们刑侦办案还要熬人吗？”
“是不一样的累。”林耀轻轻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我们办案是神经紧绷，昼夜颠倒的脑力消耗，而边疆武警的苦，是肉身熬风霜，孤独磨心性。前两年我接触过两位吉隆口岸的武警官兵，那地方看似山清水秀，实则是藏着凶险的磨人之地。谷底常年闷热潮湿，暴雨毫无征兆，山路泥泞湿滑，林间遍布荆棘毒草。一趟常规巡逻下来，身上满是划伤是常态。可只要往山脊走上几公里，海拔攀升，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即便盛夏，山脊也留存残雪，凛冽寒风裹着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氧气稀薄到令人窒息，普通人空手行走都气喘吁吁，他们却要负重数十斤装备坚守巡边。一之内历经酷暑、暴雨、严寒、大雾，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番话让许婷心头沉沉的，她低声感慨：“这也太难熬了。”
“这还只是身体上的磨砺。”林耀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叙述，“最熬饶是心底的孤寂。吉隆口岸山高谷深，峡谷遮挡信号，官兵们进山执勤时，手机常年没有信号，想给家里报一句平安都难。每逢雨季塌方，冬季暴雪封山，道路彻底断绝，整个口岸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一困就是十半个月。”
许婷轻轻点头，心中满是唏嘘：“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舍家，为大家。”
“没错。”林耀应声，“要是没有一代代武警官兵驻守边疆，外部势力势必不断侵扰，百姓的安稳生活便无从谈起。我们如今的岁月静好，全是这群边疆战士默默坚守换来的，他们才是最值得敬佩的人。”
“确实如此。”许婷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赞许，“其实你也一样值得敬佩。是你一次次还原案件真相，让沉冤得以昭雪，让所有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别夸我了。”林耀轻笑一声，语气谦逊，“和他们的无私坚守比起来，我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见林耀这般淡然，许婷浅浅一笑，没有再继续夸赞。
十多分钟后，车辆驶入区地下停车场。
察觉到林耀眉宇间悄然笼罩的凝重，许婷轻声开口：“看得出来，你是真的不喜欢回家。”
“差不多吧。”林耀语气平淡，却藏着难掩的压抑，“只要见到我老婆，过往的种种就会涌上心头，心里莫名憋闷。可女儿在家，我又不能流露半点负面情绪，只能憋着。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就剩二三十了，熬过去就能彻底解脱。”
许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自己所爱的人却爱着别人，甚至为了别人甘愿牺牲一牵这样的婚姻和生活，换谁都会压抑。心悦那丫头满心满眼都是你，等你和丁瑶离婚之后，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她。”
“怎么连你也和我老婆一样，爱给我牵红线？”林耀无奈笑道。
许婷顿时一愣，面露惊诧：“你老婆也希望你和心悦在一起？”
察觉自己漏了嘴，林耀只能顺势回道：“是啊，她总，等我跟她离了婚，我就可以和心悦在一起，我是没有考虑过。”
“那我对老婆的印象更好了。”许婷弯唇一笑，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至少，她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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