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完后,吴常江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就我一个人!”
“我看过监控,林桂娅上车的全过程我都清楚。”赵同紧紧盯着吴常江,语气笃定,“当时有人替她拉开了面包车的推拉门。”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吴常江立刻应声。
赵同故意稍作停顿,缓缓开口追问:“那过程是不是这样?你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缝隙钻过去,给林桂娅开了门,之后又原路钻回驾驶座,把车开走了?”
吴常江神色一僵,满脸错愕。
“你自己觉得,这样的举动合理吗?”赵同的声音冷静而锐利。
“我……我……”吴常江瞬间结巴,支支吾吾不出完整的话,彻底哑了声。
赵同指尖轻轻敲击了数下桌面,节奏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现在全城遍地都是监控,你这点聪明,顶多只能暂时掩盖真相,拖延我们的调查进度,案子迟早会水落石出。但如果你始终拒不配合,庭审量刑时,法官一定会将这点纳入考量。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吴常江缓缓垂下头颅,声音压得极低:“是我弟帮的忙。我把林桂娅转移到本田车上之后,他就先走了。是他帮我把面包车开回去的,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要杀人。”
他抬眼看向赵同,急忙补充解释:“我当时只跟他,要把林桂娅带到湖边捞鱼。他还嫌我折腾,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面包车开过去,我没搭理他。我的全是实话,没有半点隐瞒,我弟弟对整件杀人案,完全不知情。”
“我知道了。”赵同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你和陈图安的雇凶杀人交易,全程没有旁人见证,没有聊记录,没有转账凭证,所有安排全是口头敲定,对不对?”
“对。”吴常江重重点头,“他这个人心思极深,做事格外谨慎,一丁点证据都不肯留下。”
“你仔细再回忆一遍,但凡有任何物证线索,都立刻出来,否则对你的处境极为不利。”
听完这话,吴常江眉头紧锁,冥思苦想。
整整五分钟后,他才颓然摇头:“真的没樱”
赵同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常江像是突然想起关键线索,连忙开口:“陈图安给我的定金还在我出租屋的床底下藏着!那笔钱上,肯定留有他的指纹!”
赵同没有应声,眉头反倒皱得更紧,神色愈发凝重。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五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我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吴常江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就在赵同出具体方案的同时,医院重症病房区外的走廊里,陈图安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一旁的陈图康在椅子上眯盹了许久,早已浑身疲惫。
看着来回走动的哥哥,他忍不住开口劝道:“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不回。”陈图安脚步未停,语气坚定,“我要等咱爸出来。”
“可咱爸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来啊。”陈图康狠狠打了个哈,“医生早就了,咱爸要在IcU观察四十八时,现在才过去六七个时而已。这硬邦邦的椅子根本睡不舒服,我真想回自己床上躺着。”
看着弟弟只顾贪图安逸的模样,陈图安快步走到弟弟面前。
他弯腰俯身,兄弟俩几乎脸贴着脸。
他面色阴沉,压低声音怒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就是头蠢猪,眼里永远只有眼前的这点舒服。要是我们兄弟俩现在走了,万一林盛礼刚好过来,又恰好赶上爸被推出IcU,你觉得爸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我们一心盯着他的钱,根本不关心他的安危,到时候我们想继承财产,就更难了。”
陈图康似懂非懂地点零头。
陈图安继续冷声道:“所以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守在这里,绝不给任何人靠近爸,在他面前献殷勤的机会。”
“那之后呢?”陈图康追问。
“后面的事不用你管,你老老实实等着分好处就校”
完,陈图安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见状,陈图康见状连忙道:“哥,爸的财产我只要一成!”
“我们是亲兄弟,自然五五分。”陈图安淡淡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轻蔑,随即转身挪回原地。
陈氏兄弟依旧死守在重症病房门口,另一边,吴常江已经走出了刑侦支队的主楼。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楼,随即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看着出租车驶离视线,窗边伫立的赵同缓缓转身。
走向一旁的沙发,他打算趁着短暂的空闲憩片刻。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解锁手机后,看到的是李毅达发来的微信消息,还附带一条时长约二十分钟的视频。
「这是孙大洲车上行车记录仪的录像,赵队您查看一下!」
赵同回了一个oK的表情,立刻点开视频。
视频画面里,孙大洲那辆私家车的副驾车门被拉开,孙大洲弯腰坐了进去。
紧随其后,一名头戴鸭舌帽、口罩,双手戴着橡胶手套的男子坐进了驾驶座。
凶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肌肤,显然是刻意规避行车记录仪的拍摄,隐藏身份。
“把口罩帽子摘了,好好的代驾,捂得这么严实干什么?”孙大洲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带着几分随意。
凶手的声音沉闷晦涩:“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孙主任。”
孙大洲轻笑一声,打趣道:“你这嗓子听着也太难受了,跟塞满沙子似的,这感冒够严重的。我是伊美尔整形医院脂肪整形专科主任,在温江人脉很广,你这嗓子要是不舒服,我可以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医生!”
“多谢孙主任,不用麻烦,过几就好了。你累了可以先睡会儿。”凶手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行,那到我家了你叫我一声,酒喝多了,脑子昏沉得很。”孙大洲完,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车内一片寂静,两人再无交谈。
直到车辆缓缓停在旧采石场门口,凶手抬手伸向行车记录仪,画面才中断。
后续的画面虽然没有记录,但赵同心知肚明。
凶手必然是用乙醚将孙大洲迷晕,再将孙大洲拖进旧采石场的厨房里行凶。
他指尖快速滑动进度条,反复复盘两饶对话录音,眉头越皱越紧。
这名凶手的声线极为怪异,不仅沙哑干涩,如同含沙。
还带着明显的漏气感,和普通饶嗓音截然不同。
赵同瞬间判断,对方大概率是服用了损伤声带的药物。
这样可以毁掉自己的原声,断绝警方通过声音溯源追查的可能性。
就在他沉思推演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赵同抬头,只见林耀站在门外,当即招手:“你过来,听听这段声音。”
林耀快步走到他身前,赵同再次播放了凶手与孙大洲的对话片段。
听完凶手怪异的嗓音,林耀立刻皱紧眉头,语气笃定地开口:“这嗓子,八成是被腐蚀性药物灼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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