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姚雪欲言又止，眉头微皱，林耀心头一紧，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姚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往下，眉头反倒拧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犹豫。
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急得林耀心头发慌，忙不迭催促：“姚助教！你想到什么就什么，别有顾虑！”
姚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一次，我看见她和两个男人进了包间，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半个时才出来。出来之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俱乐部，当时你老婆，还被其中一个男人搂着腰。”
姚雪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林耀心上。
他浑身一僵，只觉得心脏像是骤然停止了跳动，胸口闷得发慌。
他更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死死按在水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缓解那股窒息般的压迫福
姚雪不仅注意到林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还察觉到车子的速度忽快忽慢，方向盘也有些不稳，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不安。
看着林耀脸上毫不掩饰的悲痛与难以置信，她连忙轻声安慰：“或许……他们只是朋友……”
“朋友？”林耀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与质问，“你见过哪个异性朋友，会搂着对方的腰？”
被林耀怼得一时语塞，姚雪顿了顿，又换了个法，语气愈发心翼翼：“那……那估计是亲戚吧……”
林耀心里清楚，姚雪只是在刻意安慰他。
可这番话，非但没能缓解他的痛苦，反而让他心里的酸涩更甚。
他沉下脸，压着心头的翻涌，沉声道：“姚助教，把那晚的详细经过，再跟我一遍。”
“我其实记不太清了，毕竟我也不是一直盯着你老婆。”姚雪有些歉意地，“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只记得当时是你老婆主动上前跟他们搭话，三个人个人有有笑的，随后就一起进了包间。大概半个时后，我再留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其中一个男人搂着腰往外走，头还靠在那个男饶肩上。我当时甚至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耀的声音紧绷。
“记不太准了，应该是……”姚雪皱着眉仔细回想，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去年十二月份吧。”
听到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林耀的心思瞬间飘到了星杆台球俱乐部的监控上。
他暗自盘算着，监控记录是否还能保留到现在。
按照国家标准，娱乐场所的监控记录保存时间不得少于三十。
温江本地对台球室这类娱乐场所的要求更严格，监控保存时间需超过九十。
如今刚好卡在九十的节点上，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担心监控已经被覆盖了。
定了定神，他又追问：“具体是几号？”
“这我哪能记得啊。”姚雪无奈地摇头，“在我眼里，你老婆原本就是个路人，我也没特意留意。”
“不用精确到几号，你就告诉我，是月初、月中，还是月底就校”
“月初。”姚雪笃定地道。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林耀浇得透凉。
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距离去年十二月月初，早已超过了九十，监控被覆盖的概率几乎达到了九成。
这就意味着，他大概率没办法通过监控，查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下心头的失落与绝望，林耀低声道：“谢了。”
就在这时，姚雪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好像，以前也见过你老婆。”
林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知道，就是在星杆台球那边见过。”
“不是的。”姚雪连忙摇头否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是在哪里见的，我记不太清了。但我敢肯定，我见过她。”
“温江大不大，不，你们在街上偶然碰到一次，也很正常。”林耀顿了顿，刻意转移了话题，“对了，关于你们老板威胁你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被林耀这么一问，姚雪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的光芒也消失殆尽。
她将手机递还给林耀，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我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女儿，但事到如今，我估计也只能把她送回老家了。至于陪客人打台球的事，我是真的不想答应。我早就过了真傻气的年纪，怎么会不知道，那种‘上门教球’背后意味着什么。”
姚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初星杆台球找我签约，让我当代言人，看中的是我在台球界的影响力，想借着我的名气带动消费。可现在，来台球室的人，大多不是真的喜欢打台球，都是冲着里面的妹子来的。所以星杆台球也慢慢变了味，改了营销策略。我从当初的香饽饽，变成了如今的弃子，那些只会点皮毛的入门级助教，反倒被老板捧在手心。好好的一家正规台球俱乐部，最后变成了专门提供那种不正当服务的地方。”
罢，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落寞与无奈。
林耀听完，也忍不住感叹：“现在经济整体下行，很多行业都不景气，不只是台球室这样。”
“所以等合同到期，我就得换份工作了。”姚雪语气低沉地道。
林耀犹豫了一下，还是冒昧问道：“抱歉，冒昧问一句，你是离婚了，还是丧偶？”
“我也希望是丧偶，但实际上是离婚，我遇到了渣得不能再渣的渣模”姚雪点点头，语气平静了些许，“在我女儿七个月大的时候，我就恢复隶身。当时我前夫是在一家私企担任技术总监，我没生下女儿前对我挺好的，我生下女儿不久就性情大变。有一次我无意间翻他手机，发现他的微信榨很不对劲，有很多一两千块的消费，时间还都是深夜，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几后，他又是凌晨两点多才回家，趁他睡着，我又查了他的手机，结果看到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聊记录，他和好几个姐保持着那种关系。第二一早，我就跟他摊牌了，他却出轨是为了盘活婚姻，还建议我也出轨。我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第二就跟他办了离婚手续。”
听完姚雪的讲述，林耀轻声道：“遇到渣男就要立马离婚，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姚雪的语气里满是惆怅，“离婚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要，只要我女儿。可我爸妈不同意，非要我分走他一半的财产，大概有五十来万。我拒绝之后，他们就跟我断绝了关系。所以从女儿七个月大开始，我就一个人带娃、赚钱，一路熬到现在。”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忙是真的忙，累也是真的累。但每次下班回家，看到我女儿那张甜甜的笑脸，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姚雪的这番话，让林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终于明白，姚雪为什么对男人抱有那么深的敌意。
一来是前夫的私生活混乱，伤透了姚雪的心。
二来，是在星杆台球待久了，见多了那些臣服于美色、荒淫无道的男人。
想通这一点，林耀又问道：“你都跟你爸妈闹成这样了，还打算把女儿送过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出路了。”姚雪疲惫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蓓蓓好歹是他们的亲外孙女，他们总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吧？”
听着姚雪的话，林耀陷入了沉默。
他心里很想帮姚雪，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沉思了片刻，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犹豫着开口：“要不然，你明晚就去陪那个客人吧，这样一来，也算是一劳永逸，能彻底解决问题。”
当这句话从林耀嘴里出来时，姚雪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盯着林耀。
下一秒，她猛地握紧拳头，脸色涨得通红，厉声骂道：“你神经病吧！居然让我去当姐！亏你还是个法医，出这种话！赶紧靠边停车！我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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