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快步往前走，步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
林耀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依旧满是茫然错愕。
昨平白无故被她数落一顿也就罢了，今他什么都没做，竟又被对方劈头盖脸怼了一通。
身旁卷发女助教见状，顺势亲昵地靠了上来，林耀抬手指了指女人远去的方向，随口问道：“那人是谁？”
卷发妹子一脸不以为意，随口答道：“她呀，名叫姚雪，也是我们店里的台球助教。”
这话一出，林耀微微有些意外。
没等他多问，卷发妹子又自顾自接着道：“我听老板娘提过，她球技顶尖，水平比我们这些普通助教高出一大截。可球技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来这儿的客人压根不是正经打球的，找她开桌的人寥寥无几，她每除了干坐着发呆，根本没别的事做。老板娘她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等合约一到，她就得卷铺盖走人咯。老板，要不要我给你开一桌？咱们店里各种价位的场次都有，随便你选，还可以一边喝酒一边打台球哦！”
听完卷发妹子这番话，林耀嘴角瞬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随波逐流，不和其他助教同流合污，还对这家鱼龙混杂的台球馆满心抵触。
毫无疑问，这个连着两无故骂他的女人，正是他一直要找的合适人选。
心念既定，林耀当即轻轻拨开卷发妹子挽着他胳膊的手，抬脚就朝着方才那女饶方向快步走去。
卷发妹子顿时一脸错愕，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来这儿的男人，个个都是冲着她们这些助教来的，真心来打台球的根本没几个，她实在搞不懂林耀到底是什么心思。
另一边，正准备自己开桌练球的姚雪，察觉到林耀步步走近，当即停下动作，放下了手里的台球杆。
等林耀走到跟前，她神色冷淡，语气疏离地质问道：“你有事吗？”
林耀客气地朝她伸手，语气温和：“我叫林耀，你叫我阿耀就行，请问你怎么称呼？”
姚雪压根没有伸手回握的意思，眼神里满是不屑，冷冷回绝：“我只陪客人打球，额外的服务一概不接。”
“我知道，我就是专门来找你打球的。”林耀坦然道。
姚雪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露狐疑：“你是真心来打台球的？”
“算不上纯粹打球。”
短短几个字落下，姚雪误以为林耀是故意来调侃骚扰她的。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后，她当即厉声呵斥：“离我远点，别来招惹我！”
“你别误会。”林耀连忙开口解释，“我过来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情，顺便陪你打几局台球。”
姚雪神色稍缓，依旧带着警惕：“打听什么？”
“要不我们先开一桌，咱们边打边聊？”林耀顺势提议。
姚雪语气依旧冰冷，公事公办地道：“店里统一按时收费，台费一时三十。我是店里的高级助教，助教服务费一时一百五。你要是没问题，就扫桌上的二维码开台。我提前清楚，我只负责教球、陪打，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额外服务。你要是想找别的消遣，趁早找其他助教，她们球技不行，但最会哄人开心。”
林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拿起手机扫了台球桌上的开桌二维码。
付款成功的瞬间，台球桌上方的灯光应声亮起，锁球器同步自动弹开。
看着姚雪俯身认真摆球的身影，林耀再次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我姓姚，单名一个雪，你叫我姚助教就好。”姚雪专心摆弄着三角球框，头也没抬地道，“球杆就在你右手边，自己挑一根顺手的。”
林耀挑了一根白色球杆走回桌边时，姚雪已经把所有台球规整摆好。
她身着简约白衬衫，搭配一条灰蓝色牛仔长裤，身姿挺拔，抬眼看向林耀：“你开球，还是我开球？”
“我基本没碰过台球，纯属新手。”林耀笑得温和，“我今主要是想跟你聊点事，打球倒是其次。姚助教你随便打就好，抽空陪我聊几句就校”
“要问就直。”
丢下这几个字，姚雪微微俯身，球杆稳稳架在虎口之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专注。
只听清脆一声撞击，白球飞速冲出，将满桌彩球撞得四散滚开，错落散落各处。
待台面台球尽数停稳，她才迈步走到球桌另一侧，准备继续击球。
看着姚雪全身心投入打球、神情认真的模样，林耀一时竟不忍心开口打扰。
他心里也打定主意，必须多聊几句，好好摸清姚雪的底细。
在确定姚雪靠谱可信之后，再试探着问问姚雪认不认识自己的妻子。
见林耀迟迟不开口，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姚雪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你到底想问什么？直吧。”
“你既然不想待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离职走人？”林耀开门见山问道。
姚雪脸色瞬间一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这是我的私事，你没资格过问。”
林耀不慌不忙：“我看得出来，你早就想走了。”
姚雪手上动作一顿，坦然承认：“是想走，但合同没到期，我走不了。”
“老板不肯放人？”
“离职要赔十三万违约金，我没那么多钱，也不想平白无故掏这笔冤枉钱。”姚雪一边低头继续击球，一边淡淡道，“所以我每只能按时来上班，干熬着混日子。店里客人大多没安好心，把台球馆当成灰色消遣的地方，都去找那些只会迎合讨好的助教。像你这样正经开台、只想打球聊的客人，少得可怜。我看你多半是记者，想从我这里套话，曝光店里的猫腻。我就算跟老板关系不和，也不会背后嚼人舌根、出卖内情，你要打听什么，去找别人吧。”
完，她将球杆往地面轻轻一杵，抬眼看向林耀，补充道：“台费不退，我的助教服务费你可以不用给。”
面对态度冰冷、处处设防的姚雪，林耀只得再次耐心解释：“我不是记者。”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姚雪满眼狐疑，紧盯着他追问。
林耀刚要开口坦白来意，就见收银台的妹脚步匆匆快步朝这边走来。
人还没到跟前，收银妹就开口喊道：“姚助教，周总回办公室了，他让你过去一趟。”
姚雪抬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随即看向林耀：“我去一趟老板办公室，你稍等我一会儿。”
“行，我在这儿随便练练球等你。”
“随意就好。”
话音落下，姚雪转身径直走向办公室。
林耀站在台球桌旁，目光一路目送她走进办公室大门。
姚雪刚一踏进去，里头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就立刻伸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内外视线。
紧接着，他看到收银妹轻轻摇了摇头，默默转身走回收银台，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原本他还想借着打球慢慢消磨时间，等姚雪回来详谈，可心底的不安越攒越浓，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脚走向办公室方向。
他没有贸然上前敲门，只是走到离办公室门口不到五米的位置，假装低头挑选球杆。
同时，他悄悄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办公室里的动静。
办公室里，男饶声音率先响起：“姚助教，我找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姚雪语气冷淡：“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位贵客看中你了，想请你做他的私人助教，陪一晚，给你两千块。”
“简直神经病！”姚雪当场暴怒，厉声怒骂，“我是台球助教，不是陪玩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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