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是林耀，赵同脸上扯出一抹浅笑，随口应道：“瞎忙罢了。”
林耀径直走到木质沙发上落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开门见山：“赵队，咱们共事这么多年，这次你做事属实太不地道。你跟我老婆联手办案的事，理应第一时间告诉我，结果我从头到尾，一直被蒙在鼓里。”
赵同神色坦然：“这是你老婆提的要求。”
“她如今本身就涉案在身，她的话你也句句照办？”林耀当即反怼回去，语气分毫不让。
被林耀这么一针见血地质问，赵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自嘲地干笑两声，缓了缓语气：“这事一码归一码，昨咱们只是针对地下赌场开展专项行动而已。早前我问你赌场窝点在哪，你半句不肯透露，我没办法，只能跟你老婆配合协作。其实这事告不告诉你，差别本就不大，你横竖都会亲自潜伏进去，不过是早知道晚知道的事罢了。真的，我现在对许丽蓉得改观了，真没料到她也潜伏进了赌场，还顺手救了你们夫妻俩一命。”
林耀心里清楚，赵同这是刻意转移话题，但深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就算揪着不放，到头来顶多也就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毫无用处。
心念至此，他顺着话头接：“我也着实没想到，许丽蓉会混在里面。”
“她混进去到底想干什么？”赵同追问。
“不清楚。”林耀摇头，“她这个人向来随性莫测，没人能猜透她下一步的打算。但实话实，她的本事远比她堂妹许婷强得多，暗格那种安保严密的系统，她都能轻轻松松黑进去。早知道她有这能耐，我当初压根就不用交那五万块押金。对了，暗格这案子是不是治安大队在接手？我还有五万押金压在他们那边。”
“回头我跟治安大队那边打声招呼，等案子结案了，就让他们把钱退给你。不过这事急不得，一时半会儿结不了案。”
“这么，现在就只有徐婉倩关押在咱们刑侦支队这边？”
“没错。”赵同点头应声，“徐婉倩涉嫌故意杀人，性质恶劣，归咱们刑侦支队管辖侦办，暗格其余涉案人员，全都交由治安大队处理。”
确认徐婉倩确实在支队羁押后，林耀抬眼直言：“我要见她一面。”
听到这个请求，赵同瞬间面露难色。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让林耀前去见面接触。
沉吟片刻，赵同还是决定松口。
相较于对丁瑶的口头承诺，办案侦案才是他身为刑警的本职，更何况丁瑶本身就是连环杀人案的涉案嫌疑人，对嫌疑饶一句承诺，本就无足轻重，没必要放在心上。
打定主意，赵同痛快应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赵同答应得这般干脆利落，反倒让林耀微微有些意外。
随后二人一同走出副支队长办公室，赵同前去提人交接，林耀则先行一步，走进一号审讯室等候。
约莫十分钟后，审讯室铁门被缓缓推开，戴着手铐的徐婉倩被一名民警押了进来。
一看见林耀，徐婉倩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林法医！咱们总算又碰面了！”
没等林耀开口接话，门口的赵同沉声提醒：“就十分钟，时间有限。”
赵同完便转身离开，民警上前将徐婉倩按坐在审讯椅上。
锁好固定卡扣后，这名民警转身退出审讯室，还顺手带上了铁门。
如此一来，肃穆密闭的审讯室里，只剩林耀和徐婉倩两人独处。
看着眼前笑得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徐婉倩，林耀语气沉敛：“昨晚你根本不该动手杀人。”
“我是被你们夫妻俩逼急了！”徐婉倩冷哼一声，满脸无所谓，“我现在是有点后悔，但我后悔的不是杀了人，是没把丁瑶那个贱人一并杀掉。起来我还得庆幸自己动了手，要是没这档子事，我顶多也就关在别的大队，哪能跟你单独碰面？丁瑶心思歹毒得很，就为了不让咱俩见面，居然直接跟警方合作，把整个地下赌场都给一锅端了！”
林耀闻言，顺势问道：“她为什么非要拦着咱们见面？”
“因为我握着她的秘密，一些她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完这话，徐婉倩自顾自低笑起来，神情透着几分癫狂。
林耀面色不改，出声提醒：“两分钟过去了，咱们还剩八分钟。”
徐婉倩轻声呢喃：“我们笑着再见，却深知再见遥遥无期。”
“这么文绉绉的话，又是电影台词吧。”林耀语气平淡。
“算你猜对了，这是《海上钢琴师》里的台词。”徐婉倩笑道，“我以前啊，也是个挺文艺的人，后来结婚出轨，一步步把自己活堕落了。再之后，我不甘心白白被那些年轻糊弄消遣，就去了澜悦上班，既能舒心过日子，又能赚钱糊口，两全其美。后来有个顾客怂恿我去暗格赌钱，最后输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樱没办法，我只能跟暗格高层谈合作，我帮他们物色陪玩女孩，他们给我抽成抵债。”
“你的过往我没兴趣听。”林耀打断她，直奔主题，“我只想知道，我老婆到底做过什么。”
“哎呀，我的林法医，咱们还剩几分钟了？”徐婉倩故意岔开话题，笑意盈盈地刁难。
林耀低头看了眼手表：“三分钟。”
“这可怎么办呢？”徐婉倩眯着眼，笑容玩味，“我现在看你们夫妻俩都不顺眼，偏偏就不想把事情告诉你。要不咱们做个交易？你过来跟我舌吻一分钟，我就把所有秘密全都告诉你……”
没等徐婉倩把话完，林耀猛地抬手，狠狠一拍办公桌，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怒目直视徐婉倩，语气凌厉震怒：“这里是刑侦支队！不是你撒疯放肆的地方！”
被林耀当众发火怒斥，徐婉倩半点不惧，反倒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嗤笑道：“你这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也难怪丁瑶在外头找人。”
“我老婆在澜悦上班的事，早就跟我得一清二楚。”林耀刻意用起激将法，语气笃定，“她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是个安分过日子的好老婆。”
“你既然觉得她是好老婆，那你走啊。”徐婉倩挑衅道，“一辈子戴着绿帽子过日子去吧！”
林耀再看手表，只剩最后一分钟，他沉声道：“要不是因为我老婆，你也不会落到杀人入狱这步田地，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她过得安稳幸福？”
“能让你们夫妻俩互相猜忌、心生隔阂，我就觉得挺好玩儿的，你是不是？”徐婉倩一脸看热闹的戏谑神色。
“你真是闲得无聊。”林耀无奈轻叹。
话音刚落，审讯室铁门传来三下敲击声，提醒会面时间将至。
林耀见状，直接起身：“我走了，后会无期。”
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见林耀真的要走，徐婉倩忽然开口喊道：“星杆台球。”
林耀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她：“什么意思？”
“你老婆在星杆台球俱乐部做过一些事。”徐婉倩笑得一脸狡黠，故意吊人胃口，“但我不告诉你具体做了什么，我就是要让你心里添堵，膈应到底。亲爱的林法医，你不是聪明吗？自己慢慢去查啊。不过我敢打赌，你什么都查不出来，你的脑子，早就被你老婆拿捏得死死的。她为了不让咱俩见面，能间接调动上百警力，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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