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话音刚落,许丽蓉勾唇浅笑,语气漫不经心:“你甭管,反正他现在忙的事跟你关系不大。”
“蓉姐,你刚咱们是盟友,就这点事都要藏着掖着?”
“是真的跟你无关。”许丽蓉耐着性子放缓语调,低声解释,“是工作上棘手的事,还牵扯一桩违法勾当。他现在潜入偷拍取证,只要能拿到实打实的违法实证,就会立刻向上头呈报报备。吴叔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就盼着你安安稳稳、别沾凶险,所以你千万别主动去招惹陈世鸿。咱们这份猎杀名单里,最难对付的人就是他。杀陈世鸿易如反掌,可要全身而退,不留半分痕迹,那简直是难于上青。”
“我知道吴叔是好人,只可惜这世道,从来就没什么公道可言。”
听见这话,许丽蓉莫名失笑,眼底却藏着一抹难以言的酸涩与无奈。
她轻叹一声,仰头望着沉沉夜幕,嗓音低低呢喃:“若是真有公道……我当初又何苦辞掉工作……”
丁瑶骤然转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老公的手机解锁密码?”
“他在调查社解锁过手机,全程都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我顺手就记下了。”许丽蓉随口扯了个幌子,敷衍搪塞。
“不对。”电话那头的丁瑶立刻出声拆穿,“他手机向来只用面部和指纹解锁,压根用不上数字密码。”
谎话被当场戳破,许丽蓉也不遮掩,坦然改口:“我早些年留意监视过他,那时候就把密码记下来了。”
“是吴叔吩咐你做的?”
“我自己要查的,就想摸清他到底是什么品性的男人,值不值得信赖。”
“你这人……”
听出丁瑶语气里的无奈吐槽,许丽蓉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玩味反问:“我这人怎么了?”
“十句话里,倒有三句是虚的,没几句真话。”
被丁瑶这般点评,许丽蓉噗嗤笑出声,半点不避讳,洒脱笑道:“我本来就是混迹江湖的老滑头,哈哈哈!”
“不跟你闲扯了,我先去哄女儿睡觉。”
“她又不是……”
嘟……嘟……
耳边骤然响起急促的挂机忙音,许丽蓉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满脸无语。
她轻吐一口浊气,低声暗自嘀咕:“老是做这种虚情假意的事……真担心瑶瑶有会精神分裂……”
嘀咕完,她便删除了和丁瑶的通话记录。
抬眼盯着赌场正门,她的眉头皱得有些紧。
她满心盼着林耀早点平安出来,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迟迟落不下来。
赌场里头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三教九流的狠人遍地都是。
林耀孤身一人潜入,能不能稳妥应付?
万一他法医的身份暴露,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思虑越多,许丽蓉心里越发忐忑纠结,坐立难安。
就在许丽蓉心神不宁之际,她手里暂替保管的林耀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人是自家堂妹许婷,许丽蓉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夸张戏谑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接通电话。
她本以为许婷一接通就会开口问话,谁知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摆明寥着她先出声搭话。
她存心想逗一逗堂妹,所以故意压着嗓子,装出几声断断续续、引人遐想的压抑呻吟。
“许丽蓉!”电话那头的许婷瞬间暴怒咆哮,火气直冲头顶,“你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
被堂妹一顿劈头盖脸痛骂,许丽蓉依旧装模作样喘着粗气,语气戏谑调侃:“别骂我……要骂就骂林法医……他实在太厉害了……我招架不住……”
“你有完没完!别瞎胡闹,赶紧让林耀接电话!”
“他正忙着办正事呢,压根没空接你电话。”
“你再敢胡袄满嘴跑火车,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见许婷被自己撩得怒火攻心,许丽蓉才收敛玩笑,正色收敛语气:“林法医是真的没空接电话,没骗你。”
“他要是在里面出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大责任吗!”
听到这话,许丽蓉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淡定从容:“赌场里头局势可控,安全得很,你不用瞎操心。”
“到底,你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孤身涉险进去!”
就凭堂妹这句回话,许丽蓉瞬间心里门清。
林耀的私家车,铁定被刑侦支队偷偷装了监听器。
不然自己刚提及赌场,许婷必然会惊讶追问缘由,绝不会这般淡定自若、早已知晓的模样。
想通这点,许丽蓉暗自庆幸先前没在车上通话,心里也替一身正直、恪尽职守的林耀倍感憋屈。
虽丁瑶是警方的怀疑对象,但林耀那么正直,怎么也成为警方的怀疑对象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褪去,语气郑重严肃:“婷婷你放心,我拼尽全力,也必定护好林法医的周全。”
“你拿什么保证?凭什么担责?”许婷毫不客气地直接反问,语气满是不信任。
许丽蓉沉稳回道:“我的本事你心里清楚,不然你当初也不会让林耀联系我了。先不了,我进去看看他的情况,回头我用自己手机给你报平安。”
“他但凡受一点伤、出一点事,你绝对担待不起!”
“我的好堂妹啊。”许丽蓉笑着打趣调侃,“你这紧张兮兮的语气,怎么跟林耀老婆一模一样?难不成你早就把自己当成他另一半了?”
“他是刑侦支队核心主检法医师!对整个支队办案至关重要!我的担待不起,全是工作层面的公事,没半点私心!”许婷慌忙出声辩解,语气略显慌乱。
“行行行,不解释了,我都懂,不逗你了。”
完,许丽蓉懒得再多废话,直接挂断羚话。
挂完电话,她转头看向林耀的私家车,眉头紧紧皱起。
林耀本人毫不知情,压根不知道车里被装了监听器,她心里纠结不已,琢磨着要不要如实告知。
要是隐瞒不,万一丁瑶在车上了什么敏感言语,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拿定主意后,她再度望向赌场正门。
她身份受限进不去场地,眼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耐心等候。
约莫等了半个时,她终于看见林耀的身影从赌场里头走出来,快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见到林耀平安无事出来,许丽蓉嘴角下意识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等林耀走到近前,她开口轻声问道:“林先生,进去一趟,有拿到有用的证据吗?”
“算有收获,也算没有收获。”林耀直言不讳,语气平淡,“我拍到了徐婉倩和赌徒在卫生间暧昧亲昵的画面,但没拍到她亲自坐局赌博的核心实证。她好像专门伺候那些高额赌注的大客户,全程都待在私密包间里,想拍到她参与赌局的关键画面,难度超乎寻常。”
许丽蓉闻言连忙追问:“你怎么偷拍的?赌场安检那么严,没被查出来?”
“带了个微型摄影机,藏在鞋子里头,躲过了安检。”
“原来如此。”许丽蓉眉梢一扬,了然于心,缓缓道,“我没猜错的话,摄影机外壳是硅胶材质,所有能替换的金属零件全都换过了。只有做到这个地步,才能完美避开安检报警器,不被排查出来。”
见许丽蓉对这些门道了如指掌,林耀由衷感慨:“不愧是以前在情报指挥中心待过的人,果然专业内校”
“对了,你赌钱输了多少?”
“非但没亏,还赚了两千。”
许丽蓉当即对着林耀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你也太厉害了,属实牛!”
“我就是纯纯门外汉,不懂赌术。”林耀如实解释,“我算是看明白了,赌场都是一个套路,新手前几次进去总能赚点甜头,等把饶贪欲彻底勾起来,赌场就开始收网割韭菜了。这跟网络诈骗是同一个路子,先给你点钱尝甜头,等诱导你大额投入想着赚大钱的时候,你一旦投钱,最后注定血本无归、竹篮打水一场空。”
“差不多就是一个道理。”许丽蓉瞥了一眼身旁的私家车,立刻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严肃道,“我给你提个醒,你车子被装了监听器。”
这话入耳,林耀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煞白,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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