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丈夫的话，丁瑶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李冠强的老板叫王康，是卓悦文化的总经理，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主儿。他总爱往音乐会所钻，还动不动就带女孩子去酒店过夜。有一次深更半夜，李冠强突然接到王康的电话，让他立刻赶到一处山脚，还特意嘱咐要带上挖坑的铲子。具体是哪座山的山脚，我不清楚，当年李冠强也没细，只含糊提了一句山脚。”
顿了顿，丁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沉了几分：“等李冠强赶到的时候，王康正蹲在地上抽烟，见他来了，就指使他去附近的树林里挖个坑。李冠强当时还一头雾水，直到王康让他去背车后座的女孩，他才惊觉王康弄死人了。他追问王康人是怎么死的，王康只含糊大概是喝多了，反正人已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了。李冠强当时就想报警，却被王康死死拦住，还许诺事后给他二十万。那时候李冠强急缺钱，犹豫了半，终究还是答应了。”
见丁瑶停了下来，林耀皱着眉追问：“所以，李冠强成了他的帮凶？”
“是啊，”丁瑶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答应之后，李冠强就把还带着余温的尸体背进了山里。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特意找了个四周长满带刺藤蔓的隐蔽处。他把尸体放在一旁，就埋头开始挖坑，王康则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地看着。李冠强挖得脱了力，就换王康接着挖，就这么断断续续挖了好几个时，坑才挖得够深。李冠强把尸体放进坑里，正准备填土的时候，忽然看见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当即就慌了，忙跟王康人还没死。”
丁瑶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颤抖：“你知道王康怎么做的吗？他拿起铁锹，对着女孩的头部就狠狠砸了下去，硬生生把人砸死了。李冠强当时都吓傻了，王康这才，他趁着女孩醉酒的时候谜奸了她，绝对不能让她活着，一旦女孩报警，他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把女孩的尸体埋好后，两个人趁着夜色分头开车回了家，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听完这番话，林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妻子，心里反复盘算着。
他妻子这话是编造的谎言，还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他更倾向于前者，毕竟他妻子所的版本，和他之前的猜测相去甚远。
他原本以为，他妻子是伙同其他人，对王康、沈文博、孙骏等人实施报复。
既然是报复，死者必然和他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怎么会是一个陌生的醉酒女孩？
没等林耀开口，丁瑶又继续道：“李冠强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那一夜之后，他每晚上都做噩梦，有时候甚至感觉有手掐着他的脖子，喘不过气来。他他快要疯了，好几次都想吞安眠药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劝他报警，可他，一旦报警，他的三个孩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我当时就质问他，难道那个女孩就没有家人吗？我，现在那个女孩的父母，肯定还在四处找她，那种焦急和痛苦，比他要难熬得多。听我这么，他才松口，答应我这两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投案自首。就在这时，他老婆走了过来，我怕被误会，就赶紧走开了，之后就没再和他聊过。”
听到这里，林耀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那最后，李冠强报警了吗？”
“他应该是选择吞安眠药自杀了，”丁瑶抬眼看向丈夫，“老公，你检测出他尸体里有安眠药的成分吗？”
“我当时只给他做了初步尸检，更详细的检测，是云州刑侦支队的法医负责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结果。”林耀如实道。
“那你问问呗，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丁瑶连忙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牵
“我会问的。”林耀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丁瑶，“所以，当年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却没有报警？”
“没有，”丁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落寞和懊悔，“我以为李冠强真的会去报警，更不知道他居然会自杀。如果那时候我还住在云州，知道他自杀的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绝不会让王康就这么逍遥法外。”
看着妻子落寞的神情，林耀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妻子的演技太过逼真，喜怒哀乐都恰到好处，让他彻底分不清，他妻子的到底是真话，还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他妻子编出来的故事。
毕竟，这剧情太过戏剧化，巧合得有些不真实。
至于丁瑶的目的，他心里也隐约有了答案。
显然是为了圆之前在出租屋里对吴恩琪的那些话，试图蒙混过关，让他再也无法进一步追问。
想通这一点，林耀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语气也冷淡了几分：“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抽根烟。”
“还有两件衣服要手洗，我先去洗衣服。”丁瑶对着丈夫勉强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卫生间。
而林耀，则转身走向外阳台。
他点燃一根烟，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明灭，他双目无神地望着一片漆黑的空，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就这么沉默了十来分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云州刑侦支队法医孙秋华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耀压下心里的波澜，笑着寒暄：“孙法医，忙着吗？”
“没忙，在家看电视呢，怎么了？”孙秋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听上去很放松。
“有个事想问问你，”林耀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们当初对李冠强的尸体，做过药物检测吗？”
“做过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孙秋华疑惑地问道。
林耀的心猛地一紧，连忙追问道：“那检测出什么药物成分了吗？”
“苯巴比妥。”
孙秋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在林耀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听到这四个字，林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太清楚苯巴比妥是什么了。
苯巴比妥是一种安眠药，更是国家严格管制的精神药品。
苯巴比妥还具有成瘾性，必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严禁私自服用。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李冠强是服用过量苯巴比妥致死的？”
“只能这种概率最大，我没法给你绝对的结论，”孙秋华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我查阅了最早的卷宗，能确定李冠强不是淹死的，他落入水中之前就已经死亡了。结合他体内检测出的苯巴比妥成分，最大的可能就是服用过量致死。但关键问题是，他是主动服用，还是被动服用，目前还没法确定，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林耀的心沉了下去，又追问道：“这么，李冠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现在还没有定论？”
“对，就是这样，”孙秋华道，“具体的细节，你可以去咨询许队或者张队，他们掌握的信息比我更全面。”
“好，谢谢你，孙法医。”
完这几个字，林耀挂断羚话。
挂机的瞬间，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先前的猜测被彻底推翻，很多事情都变得扑朔迷离。
他一直以为李冠强是他杀，可现在看来，自杀的可能性也极大。
可最让他疑惑的是，如果李冠强真的是服用过量苯巴比妥致死，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河里？
是有热他死后，故意抛尸到河里，掩盖真相？
还是，李冠强是在河边服用了药物，死后尸体自然落入水中？
思来想去，林耀觉得，前者的概率更大。
他皱紧眉头，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同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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