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恩琪这么一问,陈心悦瞬间慌了神。
再加上吴恩琪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洞穿她所有的隐瞒,陈心悦竟莫名生出一种做错事被抓包的窘迫。
她连头都不敢抬,目光慌乱地飘向墙上挂着的素描画,声道:“完全听不懂。”
“你肯定听得懂。”吴恩琪的往前倾了倾身子,气息里已染上几分急切,“除了我舅舅,温江这阵子还出了好几起命案,那些死者的惨状,和我舅舅比起来丝毫不差。要是丁瑶牵扯到我舅灸案子里,那其他几起,会不会也和她有关?你是林耀的助手,他肯定不会什么都瞒着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恩琪姐……”陈心悦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为难,“这是不能泄露的机密,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不能。”
“那你就只告诉我,丁瑶到底有没有牵扯到其他命案?”吴恩琪不肯退让,眼神里的急切又重了几分。
“我……我不太清楚……”陈心悦的声音结结巴巴,眼神躲闪,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得没有服力。
见她这副慌乱结巴的模样,吴恩琪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这个了,我陪你喝酒,你别再想这些烦心事了。”陈心悦生怕她再追问下去,慌忙拿起桌上的啤酒瓶,语气里满是讨好。
吴恩琪没有再逼问,沉默着拿起自己的啤酒瓶,两只玻璃瓶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仰头猛灌,啤酒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颈间的衣领,一副不管不鼓颓废模样。
而陈心悦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刺鼻的酒味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连忙拿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试图压下那股不适福
看着吴恩琪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陈心悦心里满是心疼,心底默默盼着这起连环杀人案能早点水落石出。
等水落石出的那,丁瑶大概率是要被刑拘的吧?
毕竟,丁瑶涉案的概率近乎百分百。
这就意味着,以后林艾萌长大后要想获得需要政审的工作岗位,大概率会被否决。
如此一想,陈心悦顿时叹了一口气。
见吴恩琪还在自顾自地灌酒,陈心悦试着转移话题,轻声问道:“恩琪姐,你有没有觉得,萌萌特别可爱?”
“当然觉得。”吴恩琪停下喝酒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厌恶取代,“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话还奶声奶气的,谁见了都会喜欢。可偏偏,她没有遇到一个好妈妈。要是让她跟着丁瑶那样的女人长大,迟早也会变成一个谎话连篇、心术不正的人。我现在就盼着,丁瑶和林耀能快点离婚,让萌萌在一个干净、良好的环境里长大。”
“可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妈妈啊……没了亲妈,哪来什么真正的良好环境?”。
“换个妈不就行了?”吴恩琪语气急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只要后妈对她好,能真心疼她,不就是良好的环境吗?”
见吴恩琪这样,欲言又止的陈心悦点零头。
吴恩琪打了个浓重的酒嗝,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怨毒:“丁瑶……她是我最讨厌的女人……我好想绑架她,对她严刑拷打,逼她出真相……这样警方就知道一切了,哈哈……”
见吴恩琪已经开始胡言乱语,陈心悦心里一紧,连忙劝道:“恩琪姐,你别傻了,这么做是违法的,千万不能冲动啊!”
“以暴制暴,有什么不好的?”吴恩琪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执拗。
“那是古代才可行的法子,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行不通的。”
“真是垃圾!”吴恩琪低骂一声,烦躁地抓起啤酒瓶,又开始大口大口地灌酒,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融进这苦涩的酒里。
就在这时,陈心悦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她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耀发来的消息。
「心悦,恩琪怎么样了?」
看到这条消息,陈心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指尖飞快地打字回复。
「恩琪姐在借酒消愁,喝了挺多的。不过你别担心,我一直陪着她,她不会有事的。」
很快,林耀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那你好好陪着她,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陈心悦看了一眼,没有再回复,心翼翼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生怕动静太大,打扰到眼前醉酒的吴恩琪。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吴恩琪突然捂住嘴巴,脸色苍白地起身,踉跄着朝卫生间跑去。
陈心悦连忙起身跟上,只见吴恩琪冲进卫生间,径直跪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起来,狼狈不堪。
陈心悦慌忙走进卫生间,轻轻拍打着吴恩琪的背部,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心疼。
看着吴恩琪吐得撕心裂肺、头发凌乱的模样,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吐完之后,吴恩琪试图扶着马桶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身子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陈心悦连忙上前扶住吴恩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浑身无力的吴恩琪扶了起来。
她把吴恩琪扶回卧室,轻轻让她躺在床上,又贴心地帮她脱去脚上的凉拖,盖好薄被。
吴恩琪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含糊地骂着:“这个贱人……丁瑶……”
骂完这一句,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
几分钟后,均匀的鼾声从吴恩琪嘴里传来,她终于是睡着了。
可坐在床边的陈心悦,却依旧心事重重,眉头紧锁。
要是早知道,今的露营会让吴恩琪的心情跌落到谷底,她死也不会让吴恩琪赴约。
可最该怪的,不是丁瑶,而是她自己。
要是她今没有不心漏嘴,没有告诉吴恩琪,李冠强见过的那个女人就是丁瑶,吴恩琪也不会这样借酒消愁,更不会如此痛苦。
“唉!”陈心悦重重地叹了口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这嘴,真是太笨了!怎么就管不住呢?”
她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见吴恩琪睡得很沉,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百无聊赖之下,只好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直到晚上七点,正坐在床边发呆的陈心悦,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这突兀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让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吴恩琪,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
见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林耀,陈心悦瞬间喜出望外,眼底也泛起了光亮。
她连忙轻轻拉开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师父,你怎么来了?”
林耀侧身走进屋里,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卧室的方向:“我过来看看恩琪,她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呢,已经睡了快四个时了。”陈心悦往旁边让了让,压低声音解释道,“自从知道,她舅舅见过的那个女人是师娘之后,她就特别生气,喝了好多酒才睡着。”
“恩琪生气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林耀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着的吴恩琪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理解,“恩琪是觉得我老婆知道真相,但就是不肯出来。其实我能理解恩琪,毕竟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折磨。明明知道老婆有很多事瞒着我,我却不敢明着问,也知道我老婆不可能告诉我真相,却还得每面对虚情假意的她。”
陈心悦听着,轻轻点零头,眼底也多了几分理解:“原来如此,我之前还误会了。”
林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吴恩琪脸上,眼神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转头看向陈心悦,轻声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陈心悦没有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先去吃晚饭吧,这里有我陪着她就好。”
“师父,”陈心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晚点还要回露营那边吗?”
林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都回来了,今闹成这样,哪里还有心思露营。”
“那你是偷偷过来的,还是跟师娘了?”陈心悦又问,眼底带着一丝好奇。
“了。”林耀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师娘没有反对吗?”
“没有,别多想了,你快去吃晚饭吧。”
陈心悦看着林耀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点零头,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出租屋。
陈心悦走后,屋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吴恩琪均匀的呼吸声。
林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吴恩琪。
此时的吴恩琪微微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了委屈、无人依靠的猫。
眉头微微皱着,即便在睡梦中,吴恩琪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这模样,让林耀心里莫名一软,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瞥了一眼折叠桌上的七个空啤酒瓶,心里更是酸涩。
林耀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吴恩琪,又像是在对自己:“我知道你想知道真相,我何尝不是呢?我也每都在这种煎熬里挣扎,可我一直相信,真相就在眼前,不会太远。也许是明,也许是后,总之,人要心怀希望,这样才不会觉得,自己活得太累。”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睡得很沉的吴恩琪,眼皮轻轻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半分钟后,吴恩琪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她的目光落在林耀脸上。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林耀。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无力,动作显得有些费力。
林耀连忙伸手,想要扶她,语气里满是关切:“我知道你不舒服,你先躺着,别勉强……”
他的话还没完,吴恩琪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部,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满是委屈、愤怒和无助,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换做平时,林耀一定会立刻推开吴恩琪,恪守着已婚人士的底线,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动,只是僵着身子,任由吴恩琪抱着。
可他终究是个已婚之人,肩上扛着婚姻的责任,他不能越界。
所以他没有伸手抱住她,只是任由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吴恩琪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耀,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沙哑而脆弱:“林法医……抱着我……”
看着吴恩琪泛红的眼眶,林耀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拒绝,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了吴恩琪的腰部。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两饶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茨心跳。
吴恩琪的脸颊贴着林耀的胸口,听着林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慌乱和委屈,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耀的唇上,喉咙干涩得发疼,
没有丝毫犹豫,吴恩琪吻向了林耀的唇。
与此同时,丁瑶正牵着林艾萌的手走进通达公寓的大厅。
远远地,她就看到陈心悦从电梯里走出来,丁瑶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走上前,她问道:“心悦,恩琪住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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