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赵同的分析，孙国良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缓缓放下时，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
见孙国良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赵同忍不住开口问道：“孙队，你是觉得我的分析有哪里不对吗？”
孙国良皱着眉，沉声道：“能把反侦察手段运用得这么娴熟，这个凶手肯定不简单。你的分析有道理，但我不希望事情真是这样。总之你们的突破口，必须放在丁瑶在澜悦接触过的那四个男人身上。你跟我过，那附近的监控都没拍到他们的正脸，而且他们每次都用现金支付，对吧？”
“没错，”赵同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就跟故意只露个影子给我们看似的，半点有用的线索都不留。”
“那你应该走访过澜悦的员工了吧？”孙国良又问。
“都问遍了，”赵同答道，“要么对方全程戴着口罩，要么没留意长相，只有一位员工描述得稍微详细些。我们照着那位员工的描述做了模拟画像，可数据库里压根查不到匹配的身份信息。最关键的是，那位员工看过画像后，一口咬定非常像，所以我怀疑，对方极有可能戴了全脸仿真头套。这样一来，就算他在监控下露了脸，那张脸也不是他本人，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孙国良听完，眼神微微一凝，问道：“那四个男饶身形模样，都一样吗？”
“我知道孙队你在想什么，”赵同立刻接话，“我反复看过监控，他们的身高、身形看着都不太一样，但这些都有可能是伪装的。所以，他们不定是同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四个不同的人。只是我始终想不通，要是他们真跟丁瑶是一伙的，为什么偏偏选在澜悦那种公共场所见面？换个隐蔽点的地方，不是更安全吗？”
“这群饶智商都不低，既然选了澜悦，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孙国良的语气很肯定。
赵同没有反驳，默默点零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直接提审丁瑶？”
“不妥，那样只会打草惊蛇。”孙国良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我们手里掌握的那些所谓证据，全都是佐证，只要丁瑶一口否认，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她。你刚才不是，丁瑶攀上了陈世鸿，不定能当他的助理？你现在立刻去查，看看陈世鸿和那几位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不定，陈世鸿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好，那我马上派人盯着陈世鸿。”
“陈世鸿没那么好盯，他可是豪恩集团的董事长。”孙国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又沉下脸，“他平时住在云熙庄园，那地方到处都是监控，你们想悄悄溜进去都难。但盯还是要盯，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另外，那个周清丽，也必须盯紧了，绝对不能让凶手得手。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没掌握更多线索之前，守株待兔未尝不是个稳妥的办法。”
“是！”赵同攥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语气里满是愤懑，“这次的敌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孙国良顿了顿，问道：“你确定，林耀靠得住吗？”
“他绝对不可能背叛支队，”赵同语气坚定，随即又面露担忧，“但我怕他不知不觉中被丁瑶利用，论智谋，他压根不是丁瑶的对手。”
“那你就多引导引导他，”孙国良拍了拍赵同的肩膀，“他可是离丁瑶最近的人，不定能找到关键线索。”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赵同一言毕，当即站起身，快步就要往外走。
孙国良也跟着站起身，陪他一起走出书房。
送走赵同后，孙国良独自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空，低声自语：“真希望，凶手没有在公安系统工作过……”
话音落下，他又长长叹了口气，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重。
临近十点半，林耀开车驶入了月月露营基地。
他特意找了个靠近溪的位置，缓缓靠边停稳车。
几人陆续下车，开始从后备箱往外搬露营的东西。
等东西搬得差不多，林耀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点了根烟歇口气。
他的妻子丁瑶、陈心悦和吴恩琪则忙着布置营地。
三人分工协作，动作麻利，没多久，幕、帐篷、蛋卷桌就都摆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忙完这一切，几人围坐在幕下的蛋卷桌旁，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至于林艾萌，则在营地附近蹦蹦跳跳地玩耍，时不时跑到桌前，拿起上面的零食塞进嘴里。
这样过了约莫一个时，几人开始准备烧烤。
林耀负责烧炭，丁瑶、陈心悦和吴恩琪则围在一起整理食材，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忽然瞥见女儿跑到了溪边，林耀立刻开口：“老婆，你去看着萌萌，别让她不心滑进水里。”
丁瑶闻言，放下手里的一袋烤肠，站起身就快步朝溪边走去。
等丁瑶走远，陈心悦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烦，”林耀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里满是挫败，“我感觉自己被她骗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
“师娘怎么又骗你了？”陈心悦满脸疑惑。
林耀抬眼望了一眼蹲在溪边，正陪着女儿玩耍的丁瑶，随即压低声音，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陈心悦和吴恩琪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惊讶，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丁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一步步算计着所有人。
等林耀讲完，陈心悦忍不住感叹道：“我昨晚还对师娘感恩戴德呢，以为她是真心帮我摆平伯伯的麻烦，没想到，她只是把我当成踏脚石，一跃就成了董事长助理。不对，不光是我，赵德文、周秀妍他们，甚至连师父你，恐怕也都是她的踏脚石。不过我总觉得奇怪，要是周秀妍真跟赵德文是一伙的，他们早就该谈妥合同了，周秀妍根本没必要再派人去游赵德文。赵德文应该很轻易就在合同上签字，干嘛还一直吊着豪恩集团？”
听完陈心悦的话，林耀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没等他开口，吴恩琪便接口道：“我怀疑，周秀妍和赵德文根本不是一伙的，是你老婆故意把他们成一伙的。”
两人完，林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关键是，赵德文已经在电话里亲口承认，他和周秀妍是一伙的。”
听到这话，陈心悦和吴恩琪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她们也彻底搞不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心悦拿起手里的鱿鱼串，轻轻哈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不管了，反正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师娘成了我伯伯的助理。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她接近我伯伯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她以前也接近过李冠强，还……”
话音未落，林耀猛地看着陈心悦，眼神里满是紧张。
一旁的吴恩琪，也瞬间转头看向陈心悦，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
陈心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漏了嘴，脸上瞬间涌上尴尬的笑容，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
吴恩琪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确认：“所以，我舅舅之前见过的那个女人，其实就是你老婆丁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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