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赵同这番话，林耀一时竟哑口无言，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翻涌的情绪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从不是气的人，也从不介意妻子曾有过前任。
可偏偏，妻子的前男友是为他妻子而死的。
这份沉甸甸的亏欠，怕是会让他妻子记一辈子。
也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们这段婚姻里。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渐渐看清，他妻子对他从来都谈不上半分爱意，嫁给他、靠近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他妻子无非是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想利用他的专业能力去做一些违法的事。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林耀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缓缓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都是疲惫与无力。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萌生了立刻抽身、干脆离婚的念头。
继续追查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枕边人本就不爱自己，这段从一开始就布满谎言的婚姻，早该彻底结束才是。
“林耀，怎么不话了？”
赵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硬生生将林耀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哑声开口：“抱歉，刚刚走神想事情了。”
“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电话那头的赵同语气带着几分劝慰，“别把丁瑶放在心上，那种女人不值得。再了，心悦那丫头多好，一门心思跟着你，踏踏实实的。”
林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淡淡回绝道：“别扯这些无关紧要的，我跟心悦只是单纯的师徒关系，没别的。”
“行行行，就当我多嘴话痨行了吧！”
林耀收敛心神，正色问道：“赵队，咱们眼下的调查方向是什么？”
“监听、跟踪，全方位布控，只要她有动作，不可能抓不到把柄。”赵同的语气笃定。
“不打算直接找她对峙吗？”林耀微微蹙眉，“按照咱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完全可以正面找她谈一次。”
“我不是没想过，可没用。”赵同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咱们手里的线索全都是碎片化的，大多只是基于现有情况的推测，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就她见过李冠强这件事，她随便找个打工结识的由头，咱们根本拿她没办法；还有沈文博的事，她大可以推只是工作场合遇见的普通客人，你难道还能逼着她亲口承认下毒的事？至于沈文博的录音，她完全可以一问三不知。所以现阶段，我不打算打草惊蛇，就静静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细细琢磨一番，林耀也认同了这个法，轻声应道：“确实是这个理。”
“丁瑶这个女人心思太深，手段也不简单，最擅长借力打力、利用旁人。你跟她相处，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赵同不忘再三嘱咐。
听着赵同的叮嘱，林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沉声应道：“赵队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行，我先去洗澡了，有紧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嘟、嘟……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挂机忙音，林耀随手将手机塞回裤兜。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几步，他最终在区凉亭里坐下。
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却又因为这段婚姻变得无比陌生的区，他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惆怅。
随即，他掏出一包烟，麻木地点燃，一口接着一口抽了起来。
而另一边，身在家中的叶文斌，正拿着冰袋敷着脸上的伤处。
每触碰一下，就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他强忍疼痛处理伤口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人是陈世鸿，叶文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才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文斌。”电话那头，陈世鸿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现在有空吗？”
“有空有空！陈董您尽管吩咐！”叶文斌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语气满是讨好，身子都不自觉地绷直了。
“我侄女刚给我打羚话，你试图潜规则手下女下属，不仅如此，她还把相关聊记录，以及你用AI软件伪造的视频一并发给我了。”陈世鸿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事部主管，我向来器重你，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刚进公司的时候，眼里全是干劲，脏活累活抢着干，是个脚踏实地、阳光正派的年轻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番话砸下来，叶文斌吓得浑身一哆嗦，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慌忙出声乞求：“陈董，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不过……”
听到陈世鸿松口，叶文斌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可紧随其后的两个字，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消散，他连忙凑到听筒前，急声道：“陈董您！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身为豪恩集团董事长，必须尊重集团每一位员工，也绝不能纵容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世鸿停顿片刻，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给出的处理方案是，你亲自向那位被你骚扰的员工道歉，并且降职，从基层职员重新做起。后续如果你工作表现一直优异，我可以考虑恢复你的原职，你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让叶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好不容易爬到人事部主管的位置，在公司里也算有头有脸。
要是一朝被贬成普通职员，日后在公司里，岂不是要被所有同事指指点点、百般嘲笑？
在他看来，陈世鸿根本不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而是明目张胆地羞辱、惩罚他。
想通这一点，叶文斌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压低声音，再次恳求：“陈董，求您再网开一面，我保证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绝不再犯！”
“难道我现在给你的，不是改过自新的机会？”陈世鸿反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可、可是……”叶文斌支支吾吾，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主动离职，我不勉强。”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叶文斌的侥幸。
他瞬间明白，逼他离职，才是陈世鸿真正的目的。
心灰意冷之下，叶文斌也不想再低声下气乞求，索性破罐子破摔，哑声道：“那我选择离职，多谢陈董这么多年的栽培与照顾，是我不争气，让您失望了。”
“我明会安排专人跟你交接工作，交接清楚之后再离开，不要搞得拖泥带水、不清不楚。”陈世鸿吩咐道。
“陈董放心，我一定按规矩办好交接，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那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董，我……”
叶文斌还有话想，可听筒里再次传来冰冷的挂机忙音，所有未出口的话，全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这个年纪，职场竞争力本就大，想再找一份薪资待遇、地位都和如今相当的工作，简直难如登。
这也就意味着，他和整个家庭，即将陷入入不敷出的拮据生活，往后的日子会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叶文斌双目赤红，死死攥紧手机，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林耀！是你毁了我，你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了好几分钟，满腔恨意无处发泄的叶文斌，终究是拨通了丁瑶的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丁瑶清冷、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叶文斌瞬间被怒火冲昏头脑，恶狠狠地开口：“我被公司辞退了！”
“你被辞退是你自己的事，打电话给我做什么？”丁瑶的语气愈发冷淡，满是不耐。
“这一切都是拜你老公林耀所赐！”叶文斌瞪圆双眼，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丁瑶，你要是不想让你老公知道，那在音乐会所发生的事，你现在立刻过来见我，乖乖陪我！”
叶文斌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把柄，可电话那头的丁瑶却突然轻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叶文斌，你真觉得，这件事是你的筹码？我告诉你，这从来都不是你的筹码，自始至终，都是我的筹码。你其实挺可悲的，被我耍得团团转，还整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自以为是。”
“你、你到底在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叶文斌眉头紧锁，满脸茫然。
“还记得那我让你全程戴着眼罩吗？”丁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缓缓道，“我就是为了不让你看清，那个冉底是谁。”
短短一句话，让叶文斌如遭雷击，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地问道：“当时的人，根本不是你？”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丁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不过是一个的文员岗位，我犯得着出轨？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那到底是谁……”叶文斌彻底慌了神，话都开始结巴。
“你没必要知道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当的整个过程，全都被我录成视频，牢牢握在手里。”丁瑶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如果你敢再来骚扰我，或是威胁我的家人，我立刻就把这段视频公之于众。当然，事后你也可以选择报警，可最终全身而湍人，只会是我。你好歹也曾是豪恩集团的人事部主管，利弊权衡，不用我再多教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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