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迎面快步走来的林耀，叶文斌夹着香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一眼就瞥见林耀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怦怦狂跳不止。
可转念一想，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周围时不时还有路人经过，林耀再冲动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吧？
这般自我安慰一番，叶文斌强装镇定，猛地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林耀在离他不足三米的地方站定，冷声质问道：“你们在音乐会所到底做了什么？”
这话太过突兀，叶文斌压根没料到林耀会直接戳破这件事，脸上的故作镇定瞬间崩裂，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香烟夹在指间忘了动作，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几下，半没出话来。
愣怔了足足两秒，他才慌忙扯出一抹慌乱的假笑，摆着手装傻道：“什么音乐会所？我听不懂你在什么！我肚子正饿着呢，赶着去吃饭，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叶文斌不敢再跟林耀对视，侧过身子就想绕开对方往前走，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浑身发毛的地方。
可就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林耀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扣着他的肩胛骨，叶文斌当即痛得五官扭曲，忍不住嗷嗷叫出声。
不等他挣扎，林耀手腕骤然用力一拽，他重心瞬间失衡，惊呼一声便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痛福
躲在不远处拐角的陈心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身子紧绷着，随时做好了冲出去阻拦的准备。
她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火，恨不得林耀好好教训这个道貌岸然的人。
可她更清楚，这里是公共场所，林耀身为公职人员，一旦动手伤人闹出事，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叶文斌疼得龇牙咧嘴，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撑起身，对着林耀色厉内荏地嚷道：“你这是故意伤人，是违法的！我可以去告你！”
“你要是不实话实，我现在就让你在豪恩集团待不下去，直接卷铺盖走人。”
林耀的话精准戳中了叶文斌的软肋，他瞬间就怂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眼神躲闪地含糊道：“真、真没干什么，就是一起唱唱歌而已。”
见叶文斌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睁眼撒谎，林耀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怒火又往上窜了几分，压着嗓子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我把证据摆到你面前才肯认？”
叶文斌张了张嘴，正想继续狡辩，林耀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林耀皱着眉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赵同”二字，眼底的怒火稍稍压了几分。
要是一般人打来，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可对方是刑侦副支队长，没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瞥了一眼缩在一旁的叶文斌，转身走到僻静处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喂，赵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同急切又凝重的声音，语速极快：“林耀！北安湖那边有可能发生命案！你现在赶紧过去！我们也准备过去了！”
“有可能？”
“举报人描述得很具体，可信度极高，大概率是抛尸现场。别耽搁，赶紧过去，北安湖北侧路口集合！”
“明白，马上到。”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耀攥着手机，脸色愈发凝重，命案当前，容不得半点耽搁，他转身快步走回叶文斌面前，语气带着极致的不耐烦和威胁：“最后问你一次，老老实实实话，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豪恩集团的负责人，直接把你开除！”
此刻的叶文斌陷入了两难的绝境，心里慌得一团乱麻。
他心里清楚，要是实话实，肯定会得罪丁瑶，如今丁瑶搭上了陈世鸿，报复手段绝对狠辣，他根本惹不起；可要是继续撒谎，林耀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
真要是被豪恩集团开除，他这份体面的工作就没了，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
更何况，就算他了实话，盛怒之下的林耀也绝不会放过他，照样不会让他留在豪恩集团。
这么一想，叶文斌心底泛起一丝侥幸，觉得撒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定能蒙混过关。
他强撑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依旧咬死口道：“真的只是唱歌，你真的想多了，我跟丁瑶就是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
“放屁！”命案在即，林耀本就急着离开，叶文斌的再三狡辩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厉声怒斥，“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会所包间里，她帮你吹过！”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叶文斌耳边炸开，他瞬间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看着眼前双目赤红、宛如凶神恶煞的林耀，叶文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本能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承认了所有事。
一瞬间，林耀仅剩的理智被滔愤怒彻底吞噬，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被背叛的怒火和屈辱。
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叶文斌的衣领，猛地将人拽到面前。
不等叶文斌反应过来，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叶文斌的鼻梁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叶文斌嘴里迸发，温热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嘴角往下淌，糊满了下巴。
“师父！别打了！你不能这样！”不远处的陈心悦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隐藏，立刻朝着两人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劝阻。
可此刻的林耀已经彻底失控，完全听不进任何劝阻，红着眼睛，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叶文斌的脸上，每一拳都带着极致的怒火。
起初叶文斌还会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可几拳下去，他就被打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彻底懵了，身子软塌塌的，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林耀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脸上。
“住手！快住手！”
陈心悦冲到近前，拼尽全力抓住林耀挥起的右手，看着他指节上沾染上的鲜红血迹，又心疼又害怕，声音都带着哭腔：“师父，你冷静点！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你会毁了自己的！”
这句哭喊终于让林耀混沌的脑海闪过一丝清明，疯狂涌动的怒火稍稍褪去，理智缓缓回归。
他大口喘着粗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力道彻底卸去。
一得到解脱，鼻青脸肿、嘴角开裂的叶文斌立刻瘫软在地，身子蜷缩着，嘴里不断发出痛苦又虚弱的呻吟。
陈心悦打心底里厌恶叶文斌这种人，压根不想多看他一眼，可她更不能让林耀因为这种人付出代价。
她强忍着嫌弃蹲下身，对着地上的叶文斌问道：“你怎么样？能不能话？有没有事？”
叶文斌没有任何回应，只剩下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呻吟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别管这种垃圾，走。”林耀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怒意，拉了一把陈心悦，语气急促，“刚才赵队打电话来，北安湖那边有情况，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师父你先过去，我留下来处理这边的事，随后就到。”
“我了，别管他！”林耀语气加重，不耐烦地拽起了陈心悦。
“我也不想管他啊！”陈心悦急得眼眶发红，直接拔高声音驳斥，“可我不管他，你动手伤饶事闹出去，肯定要被停职调查，甚至要负刑事责任，你知不知道？”
“停职就停职，我不在乎！”
“师父！”陈心悦急得直跺脚，拼命挣开他的手，哽咽着劝道，“你先去北安湖处，这边交给我！我会处理好后续，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赶紧走，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你管他干什么，他就是活该！”林耀依旧不肯松口。
“要是你把他打成重伤，甚至打成痴呆，你是要进监狱的！”陈心悦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前途，你的工作，全都毁了！就为了这种人，值得吗？师父你赶紧去忙正事，这边我来收尾！”
这话狠狠戳中了要害，林耀看着陈心悦急得通红的眼眶，又想到北安湖的命案，迟疑了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火气和顾虑，沉声道：“好，我先过去，你这边处理完立刻赶来，别跟他多纠缠。”
完，林耀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叶文斌，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林耀彻底走远，陈心悦才松了一口气。
可看着地上依旧不停哀嚎、扭动身体的叶文斌，她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她皱着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叶文斌的胳膊，沉声问道：“喂，你能不能话？别光哼哼！”
叶文斌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蜷缩着身子，呻吟声越来越弱，看得陈心悦心里愈发慌乱。
她心里清楚，要是叶文斌真的落下严重的伤，甚至山脑子，林耀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为了一个背叛感情的人，赔上自己的人生，怎么想都不值得。
她连忙徒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恩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切地道：“恩琪姐，你现在能不能来永辉超市后街一趟？”
“我离那边有些远，我在北安湖这边吃午饭。”
“北安湖？”陈心悦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满是诧异的追问道，“你怎么会跑那么远吃饭啊？”
“是丁瑶请客，这是她订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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