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电话那头的吴恩琪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你跟你老婆，是不是闹矛盾了？”
被她这么一问，林耀心头积压了一路的沉闷，竟莫名散了些许。
他鼻息微微加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淡淡开口：“没什么。”
“行，那我就不多问了。”吴恩琪也没再追根究底，径直明来意，“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句，我今这边有什么要做的吗？”
“什么都不用特意做，照常待在人事部就校”林耀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自己会盯着监控，不过你要是留意到她进了叶文斌的办公室，第一时间跟我一声，我怕中途忙起来顾不上。”
“明白，放心吧。”
“我在开车，先挂了。”
话音落下，林耀直接掐断了通话，手机随手扔在副驾。
车厢里瞬间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婷把两饶对话听了个大概，心里已然猜透了七八分，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林法医，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往重了甚至涉嫌违法。要是回头叶文斌那边追究起来，把事情闹大，你这份工作怕是都保不住。”
“我无所谓。”
见林耀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许婷心里堵得慌，耐着性子继续劝：“我的意思是，这种查人隐私的事，你完全可以交给私家侦探去办，犯不着自己亲自上手。真要是出了事，私家侦探还能帮你挡一挡，不至于直接牵连到你身上。”
可林耀始终闭紧嘴巴，一言不发，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再靠近。
许婷皱着眉等了好几分钟，见林耀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只觉得满心无趣，索性偏过头，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再多言。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林耀才终于开口：“我等会儿直接开进区地下停车场，你告诉我停哪个位置。”
“不用麻烦。”许婷语气淡了下来，“你把我放在肯德基门口就行，晚点我自己打车回支队。”
林耀依旧没接话，彻底将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约莫三分钟后，车子稳稳驶入锦绣花园地下停车场，许婷见状，也没法再推辞，只好耐着性子给他指引路线。
片刻之后，车子停在三栋附近的固定车位，林耀拉上手刹，许婷二话不拎起挎包，推门快步下了车。
看着许婷走向电梯口的背影，林耀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监控软件。
屏幕里，自家客厅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便明白妻子早就带着女儿出门了。
紧接着，他又切换到另一个监控界面，连上了提前藏在叶文斌办公室文件柜里的隐蔽摄像头，画面里依旧空无一人，叶文斌还没到岗。林耀没再多看，直接退出软件，将手机揣回兜里。
心里的烦闷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他烦躁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火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却丝毫散不去心头的郁结。
而另一边，许婷已经快步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
可刚一推门，她就顿住了脚步。
她母亲周宝琳正端坐在客厅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宝琳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落在女儿身上，语气冰冷刺骨：“还知道回家啊？”
许婷本就因为林耀的事心烦意乱，再看到母亲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往上涌，却还是强压着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见女儿态度如此敷衍，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周宝琳气得猛地站起身，脚步重重落在地板上。
她盯着转身要往次卧室走的女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满的怒火：“我们家的家风，都快被你败坏干净了！我明明反复叮嘱你，不能在外头玩到太晚，你倒好，直接在外头过夜了！你这丫头，到底把我的话当成什么了？耳边风吗！”
许婷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退让：“我不是孩子了，我早就过了需要人管头管脚的年纪，我的人生，用不着你事事指指点点。”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管你不是应该的？”周宝琳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又怎么样？”许婷寸步不让，冷冷回怼。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周宝琳堵得哑口无言，半不出话。
许婷没再理会她妈，转身走进次卧室，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见女儿这般叛逆，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周宝琳更是气急攻心，快步冲到卧室门口，伸手就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根本打不开。她攥紧拳头，用力砸了两下门板，厉声喊道：“你给我开门！有本事躲在里面算什么！”
“我没空跟你吵。”卧室里传来许婷疲惫又冷淡的声音，“我换身衣服就要去上班，没时间搭理你。”
“你还要不要脸了？”周宝琳气得声音都变流，隔着门板气急败坏地吼道，“妈跟你过多少次了？谈恋爱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跟男孩子乱来，婚前绝对不能同居！你要是把自己交出去了，男孩子以后肯定不会珍惜你，这是一辈子的事！你老实跟我，昨晚是不是跟你那个男朋友睡在一起了？”
“没樱”许婷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几分不耐，“我昨晚就在车上睡的，没去别的地方。”
“你少骗我！”周宝琳压根不信，语气笃定，“哪有男朋友会让自己女朋友睡车里的？你就是故意瞒着我，是不是！”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忙，没工夫跟你掰扯。”许婷直接堵死了话题，不再回应。
周宝琳还想再骂，可话到嘴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玄关的防盗门。按照常理，女儿隔夜回来又要急着去上班，那肯定是男朋友送回来的，那她女儿的男朋友是不是还在外头等着？
这个念头一出，周宝琳立刻打消了继续敲门的念头，脚步匆匆，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卧室里，许婷靠在门板上，胸口闷得发慌。
直到门外没了动静，她才松了口气。
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她拿起烫发棒慢慢拉直头发，试图平复乱糟糟的心情。
而地下停车场内，林耀刚掐灭烟头，随手将烟蒂扔进车载垃圾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下意识侧过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正朝着他的车径直走来。
他压根不知道这是许婷的母亲，只当是区里路过的业主，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没放在心上。
可周宝琳径直走到车旁，停下脚步，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主动开口问道：“伙子，你是婷婷的男朋友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林耀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按照昨晚和许婷商量好的，他绝对不能暴露在许婷妈妈面前，免得日后许婷妈妈知道他已婚的身份，惹出更大的麻烦。
可偏偏，昨晚许婷妈妈已经见过他的车，不定还隐约见过他的模样，此刻贸然否认，反而会让许婷无法收拾残局。
短短一瞬，林耀脑子里飞速盘算，迅速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立刻换上温和得体的笑容，推开车门缓缓走下车，姿态恭敬又礼貌：“伯母您好，我确实婷婷她男朋友。实在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太匆忙，手里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太失礼了。我今刚好要出差，大概一周左右才能回来，等回来之后，我一定专门登门拜访，好好陪您话。”
林耀话间，周宝琳一直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形挺拔，穿着得体，谈吐也稳重有礼，看着就是个靠谱的年轻人，心里顿时满意了大半，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当即问道：“伙子看着一表人才，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市司法鉴定中心。”
“什么职务呀？”周宝琳追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就是个普通的办公室主任，算不上什么职务。”林耀刻意放低姿态，同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装作着急的模样，“伯母，我得催催婷婷了，今周一，上班可不能迟到，我给她打个电话。”
“别打别打，我去叫她！”周宝琳连忙拦住他，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格外热情，“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把她叫下来。出差在外注意安全，回来之后一定要来家里吃饭，伯母给你做好吃的！”
完，周宝琳满心欢喜地转身，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压根没留意到林耀背后紧绷的肩膀。
直到许婷妈妈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林耀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悄悄冒出一层薄汗，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出勘现场还要紧张。
另一边，周宝琳哼着曲回到家，刚要抬手去敲次卧室的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看着换了一身简约警服、少了几分精致的女儿，周宝琳笑着打趣：“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好看，这身太土气了，你男朋友肯定不喜欢！”
许婷看着母亲前一秒还怒目圆睁，此刻却满脸堆笑的模样，眉头瞬间皱紧，满脸疑惑：“你没事吧？吃错药了？”
“你这孩子，怎么话呢！”周宝琳嗔怪地瞪了她女儿一眼，随即催促道，“快别磨蹭了，人家伙子在停车场等你好一会儿了，别让人家久等，赶紧走！”
听到这话，许婷心里瞬间一沉，顿时明白母亲刚才是去地下停车场找林耀了，不由得头疼不已。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法再多什么，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拎起包快步走向防盗门。
搭崇梯下楼的间隙，许婷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母亲发来的微信红包，金额整整两百块。
她愣了一下，刚要发个问号过去，母亲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闺女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昨晚肯定累坏了，别亏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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