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萌仰着脸,眼底满是纳闷,脆生生地看向妈妈并问道:“妈妈,你想我了呀?”
丁瑶弯腰轻轻拥住女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眉眼弯起,柔声应道:“当然想啦,妈妈才和你分开几个时,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惦记着我的宝贝。刚刚在伯母家,看你玩得那么开心,妈妈心里也总算踏实了些。”
一听这话,林艾萌立刻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期盼:“伯母家的狗狗好可爱呀,毛茸茸的,我也想养一只,好不好嘛妈妈?”
丁瑶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那头柔顺乌黑的秀发,耐心解释道:“妈妈也喜欢狗,可咱们家现在真的养不了。平日里爸爸妈妈都要上班,你也要去幼儿园,一整家里都没人,谁来陪着狗、照顾它吃喝拉撒呢?这样好不好,等我的艾萌以后大学毕业了,妈妈立马给你买一只你最喜欢的狗。”
这话瞬间让林艾萌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脑袋点得飞快,立刻凑上前,踮起脚尖在丁瑶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甜滋滋地道:“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看着怀里乖巧懂事的女儿,丁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僵住,变得生硬又勉强,再也挂不住半分暖意。
她轻轻松开女儿,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缓缓从地毯上站起身。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动静。
丁瑶这才想起,那只不知何时溜进家里的黑猫,还被她关在了厨房里头。
她先快步敞开家里的防盗门,留出一条通道,随即转身径直走向厨房,伸手推开了厨房的门。
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垃圾桶早已被黑猫掀翻在地,纸屑、厨余散落一地,那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察觉到动静,猛地扭过头,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对着她龇牙咧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摆出一副极具攻击性的姿态。
丁瑶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表情冷得像冰,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暴戾,厉声喝道:“滚!”
畜生终究听不懂人语,黑猫的嘶吼声愈发尖锐,后背的毛竖得更直,攻击性也更强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见状,丁瑶眼神一厉,径直伸手拿起灶边的一把捕,冰凉的刀尖直直指向那只黑猫,声音冷得刺骨,一字一句道:“不想被我碎尸万段,就立刻滚出我家,听懂了吗?”
可黑猫依旧纹丝不动,依旧对着她龇牙低吼,毫无惧色。
“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畜生。”丁瑶低声啐了一句,随即迈着看似轻快、实则带着狠意的步伐,一步步朝黑猫逼近。
她猛地抡起捕,做出一副要狠狠劈下去的架势,黑猫瞬间被这股气势震慑,吓得猛地弓身,从丁瑶脚边飞快窜了出去。
在黑猫窜出厨房的刹那,丁瑶立刻转身快步退回客厅,生怕黑猫会冲向一旁玩耍的女儿。
万幸的是,黑猫压根没往女儿那边看,径直顺着敞开的防盗门,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丁瑶快步关上防盗门,反锁好后,才将捕放回厨房原位,紧绷的身子稍稍松懈。
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心底的烦躁与不安依旧在翻涌。
数分钟后,她拿起手机拨通她丈夫林耀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刻意压下眼底的阴霾,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老公,你回温江了吗?”
“刚回来,现在在支队办公室。”
丁瑶顺着话头问道:“那晚上回家吃晚饭吗?我好准备饭菜。”
“不好。”林耀的语气透着无奈,“这几队里忙得脚不沾地,连环案子压着,我现在连晚上能不能回家睡觉都确定不了。要是我回去吃饭,提前给你发消息。没的话,你就不用做我的份了。”
“嗯,好,我知道了,你忙的时候注意身体。”
“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话音落下,电话里很快传来冰冷的嘟嘟忙音。
听着这断联的声响,丁瑶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神情变得恍惚又落寞。
她缓缓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张婚纱照,照片里的她和林耀笑得分外甜蜜,满眼都是彼此。
她盯着照片,嘴唇微颤,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终究……还是会分崩离析的……”
就在丁瑶对着婚纱照呆滞出神的同时,数分钟前就回到支队办公室的林耀,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家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妻子对着婚纱照发呆的模样,一字不落地映入他眼底。
看着监控里神情怪异的妻子,林耀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恨不得立刻看穿这个早已背叛自己的女人,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就在他凝神盯着屏幕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陈心悦拎着东西走了进来。
林耀反应极快,立刻手指一动,退出了监控软件,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所有情绪。
“师父,”陈心悦走到办公桌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没去开会啊?”
林耀抬眸,语气平淡地反问:“什么会?”
“肯定是和连环杀人案有关的案情分析会啊!”陈心悦道,“我刚才路过会议室,听到里面一直在讨论案情,还有赵队的声音,他们重点在连环案,还特意提到了李冠强的死因。你是第一个给李冠强做尸检的法医,对案情最了解,这种会议按理肯定会叫上你,我还以为你在会议室,没在办公室呢!”
听完陈心悦的话,林耀指尖微微一顿,淡淡开口:“赵队没叫我。”
“这怎么可能啊?”陈心悦满脸诧异,“以前这种核心案情分析,哪次少得了你,赵队肯定第一时间喊你啊,这次太反常了。”
“大概是知道我昨晚熬了通宵,没睡好,特意让我歇会儿,不叫我了吧。”林耀随口替赵同辩解了一句,可心里却早已泛起了嘀咕。
见师父还在替赵同找理由,陈心悦无奈地轻吁了一口气,没再多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将手里捧着的一杯冰糖雪梨搁在林耀办公桌角,挑了挑眉,笑嘻嘻地邀功:“上午听你咳嗽了好几声,肯定是累着上火了,我特意去楼下买的,润润嗓子。怎么样,徒弟我对你够贴心吧?”
林耀抬眼,轻轻笑道:“今周六,你也别耗在这儿了,回去休息吧。”
“那师父你怎么还待在这儿不回家?”
林耀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低声道:“不想回家,看见她就心烦。”
“那我给师父捏捏肩膀,放松一下,舒缓舒缓心情!”陈心悦笑着道,压根不等林耀拒绝,直接绕到办公桌内侧,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力道或轻或重,细心地按捏起来。
可林耀却依旧眉头紧锁,并非陈心悦的手法不舒服,而是他的心思,早已全放在了刚才的反常之事上。
这次的会议牵扯到连环杀人案的核心进展,他又主导了李冠强的关键尸检,掌握着第一手尸检线索,于情于理,赵同就算不让他参会,也至少会提前知会他一声,绝不可能这般刻意避开。
眼下的情况和往常截然不同,这只能明,支队里一定发生了某件他完全不知情的事。
正是这件事,让赵同觉得,他暂时不适合参与案情讨论,甚至要刻意将他排除在外。
林耀在脑海里反复推敲,将所有可能逐一排除。
思来想去,他所能想到的变量就是他妻子丁瑶了。
毕竟,他妻子曾经和沈文博接触过。
但沈文博死的时候,他妻子就在家里,所以他妻子绝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帮凶?
当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林耀脑海里时,他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冷。
他这才猛然惊觉,之前一直觉得有件事格外突兀,却没细想。
那就是,他妻子毫无征兆地突然跑去云州找他。
按照他对他妻子的了解,他妻子绝不可能抛下年幼的女儿,独自前往云州。
可如果他妻子和李冠强的案子扯上了关系,那所有的反常,全都得通了。
一个更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猜测,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绪。
李冠强妻子口中,那个在李冠强死前见过面的神秘漂亮女人,难道……就是他妻子丁瑶?
这个念头一出,林耀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可所有的线索指向,都偏偏往这个方向靠拢。
他喉咙狠狠蠕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伸手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吴恩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耀直奔主题,语气沉得厉害:“恩琪,把你舅妈的手机号发我一下,我有急事找她。”
“行啊,我马上发你。”
林耀当即挂断电话,不到半分钟,手机便弹出了吴恩琪发来的一串手机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涌的心绪,指尖按下拨号键,将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林耀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开口问道:“伯母您好,我是之前跟您了解过情况的林法医。我想问一下,咱们今聊完之后,是不是有刑警同志去找过您,还给您看过一个女饶照片,让您辨认?”
电话那头,李冠强妻子的语气立刻激动起来:“对啊对啊!就是有警察来给我看照片了。我琢磨着,八成就是她害死了我家男人!”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复,林耀如遭雷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吐出两个字:“谢了。”
随即,他机械地挂断电话,手机从指尖滑落,瘫在桌面上,整个人瞬间呆滞,脸色惨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与寒意。
看着师父突然这般失态,陈心悦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快步绕到办公桌前,满脸焦急地追问:“师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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