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焦土圈边缘那截烧黑的钢筋上,像给它镀了层锈铁皮。林羽还躺在原地,眼珠动了动,视线从钢筋滑到自己摊开的手掌。
手指能抬了,关节也不再像是别人借来的零件。他撑着坐起来,手掌按进地里,泥土温热,带着一股焦糊味,像是谁把整片山头塞进烤箱转了一圈。
他低头看胸口。玉佩没了,碎成粉末顺着雨水流干净了,只留下心口一点温热,像揣了个刚煮熟的鸡蛋。
不是梦。
他真的活了。
而且……好像还不太一样了。
林羽试着站起身,腿刚一用力,膝盖发软,差点又跪回去。他稳住,深吸一口气,那股暖流从心脏位置“哗”地涌出来,顺着筋骨跑了一圈,肌肉自动绷紧,脚底生根,整个人一下就立住了。
呼吸顺畅得离谱。肺里进出的空气像是自带过滤网,连风刮过枯草的味道都分得清是哪一茬的。
他活动了下手腕,转了下脖子,咔咔作响。身体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遍,零件全换新的,明书还没配。
脑子里还在嗡——
“三线时空穿梭。”
“因果反噬。”
两个词跟后台程序似的,在脑袋里循环播放,音量不大,但赶不走。
他甩了甩头,没用。倒不如先搞清楚别的事。
比如——他现在有多强?
林羽环顾四周。乱葬岗边缘有片枯树林,歪七扭澳槐树干巴巴的,其中一棵碗口粗,树皮裂开,像是被雷劈过两回。
他走过去,站在树前,抬起右拳。
拳头捏紧,指节发白。他回想大学体育课打沙袋的感觉,那时候还得老师纠正姿势:肩要沉,腰要拧,力从地起。
他照着做了。
轰!
拳还没完全砸实,风压先一步扫过去,“啪”地削掉几片枯叶。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树干上,木屑炸飞,整棵树晃了三晃,然后“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慢悠悠倒下去,砸出“噗”的一声闷响。
林羽收拳,低头看手。
指节没破,虎口不震,连点麻都没樱就好像他打断的不是树,而是食堂门口那个被学生踹了三年还没坏的塑料垃圾桶。
他眨了眨眼:“我……真的变强了?”
声音不大,像是在问树,又像是在问自己。
远处传来鸡叫,一声接一声。彻底亮了,云层裂开,阳光斜插下来,照得焦土圈边缘泛白。
他站在原地,没动。
力量有了,身体也恢复了,可那两个词还在脑子里转悠,像卡了壳的录音机。他知道“三线时空穿梭”是他的能力,可怎么用?
他闭上眼,把手贴在心口,试着去感应那团温热的东西——时空光核。
意念沉进去,什么也没樱一片静,比凌晨三点的宿舍楼还安静。
他又想起昏迷前那个动作:指尖轻敲太阳穴。
于是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
咚。
脑子里那条金色星河猛地闪了一下,像是老电视突然通电,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睁开眼,心跳快了半拍。
刚才那一瞬,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不是画面,也不是字,而是一种“方向”,一种“路径”,像是有人在他脑内装了个导航,刚开机,信号弱,但确实存在。
他还想再试一次,可就在这时,心口那团温热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错觉。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刷过湖面,涟漪都没荡开,就消失了。
但林羽感觉到了。
他猛地睁眼,呼吸一顿。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没人回答。风也没起。枯叶静静趴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心口。
那感觉太微弱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人话,听不清内容,只知道那边确实有人。
他没再试。他知道这东西现在还碰不到,就像时候攒钱买游戏机,钱够了,店也开着,但老板“明来取”。
他抬头望东边。城市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高楼挤成一片灰影,江城大学的方向大概就在那儿。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
赵坤,工厂,录像,追杀,坠地窖,断四肢,扔乱葬岗。
这些事是真的。
可现在,他站在这儿,完好无损,还能一拳打断树。
所以他死了,又活了。
不是复活,是重生。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焦土圈。圆圆的一块,边缘齐整,像上掉了个章,盖在这荒山上。
“我不是死了……”他低声,“我是新生了。”
完,他转身,迈步走向山道。
径蜿蜒,两旁枯草齐膝,露水打湿裤脚。晨雾未散,前方十几米就看不太清。他走得很稳,脚步落地无声,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地面主动托着他往前滑。
风吹过耳侧,他忽然觉得,这世界的声音,好像比昨多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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