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撑着身子,顺手捡起地上倒地叛变佣人遗留的枪支,不停朝袭来的杀手反击。
柜下的夜墨殇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发抖,怔怔望着挡在身前满身是血的苏父。
另一边,苏苏驱车一路奔波,终于抵达寒川山庄。
她望着往日层层把守、人潮络绎不绝的入口,心头满是疑惑:往日这里守卫森严根本难以靠近,如今外面却空荡荡见不到半个看守,心中隐隐不安。
刚靠近山庄,密集的枪声清晰传入耳中,苏苏脸色一变,立刻快步冲进大厅,一边狂奔一边呼喊:“爸!”
大厅地面横七竖肮着不少佣人尸体,她弯腰拾起一把散落的手枪,刚握稳,数名叛变佣人便举枪朝她围射而来。
苏苏反应迅捷,完全不慌乱,抬手快速扣动扳机,她的身手远胜于这群叛变的佣人,没片刻便将几人尽数击倒。
解决掉追兵后,她又顺手在地面多捡了几把枪备在身上,握紧武器径直往大厅深处冲,急切地四处搜寻父亲的身影。
苏苏握枪快步冲进大厅深处,一眼看见浑身淌血的父亲。
暗处一名保镖绕到苏苏身后举枪偷袭,苏父见状立刻抬枪射击,苏苏下意识侧身躲闪,以为子弹是冲自己而来,却见枪响过后,身后偷袭之人应声倒地。
苏苏顾不上多想,快步冲到摇摇欲坠的父亲身旁伸手搀扶,声音发颤:“爸,你怎么了?”
苏父气息微弱,急声催促:“快走,这里不安全。”
苏苏满心不解:“怎么会变成这样?您是夜家安保总管,这些保镖佣人怎么会集体叛变?”
“来不及细,”苏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少爷就在那边柜子底下,你答应我,一定要护好他。”
苏苏眼眶泛红:“爸,先别这些,我带你一起离开。”
苏父神色决绝,紧紧追问:“苏苏,我们一辈子都要效忠夜家,一辈子都是夜家护卫,你现在发誓,拼尽全力护住夜少爷,你快发誓?”
苏苏哽咽点头:“好,我发誓,我会护着他,一辈子都护着夜少爷。”
得到答复,苏父释然地轻声道:“少爷,托付给你了。”话音落下,彻底没了气息。
苏苏还没来得及落下眼泪,又有几道枪声袭来,她迅速侧身避开,俯身拾起地上的枪抬手扫射,顷刻解决迎面而来的一排叛徒。
她立刻冲到柜体旁,看向里面吓得失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夜墨殇,急声呼喊:“夜少爷,快,跟我走!”
可夜墨殇整个人彻底僵住,脑海里反复循环望舒倒在枪口下、双亲惨死眼前的画面,巨大的悲痛与恐惧死死困住他,眼眶干涩得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对外界毫无反应。
苏苏没空顾及他失神的模样,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这才察觉他肩头血渍浸透衣衫,惊呼一声:“你中枪了!”
夜墨殇依旧毫无回应,任由她牵着往外逃。身后密集的子弹不断朝二人射来,苏苏身手比父亲还要利落敏捷,侧身避开弹雨的同时抬手持枪扫射,拦路的人接连倒地。
二人刚冲出大厅,山庄各处接连燃起明火,爆炸声此起彼伏,有人刻意纵火引爆各处布置,整座寒川山庄陷入连环爆炸。
苏苏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缘由,拽着夜墨殇奔向停在外头的代步车,用力将他推进副驾,迅速发动车辆。
无数黑衣保镖围上来对着车身疯狂射击,苏苏猛打方向盘一个急漂。
身后火光冲,整片古式山庄沦为一片火海,爆炸冲击波震得车身剧烈颠簸,漂移失控下,车辆直接侧翻滑到路边。
苏苏强忍撞击带来的钝痛,挣扎着从变形的车厢爬出来,拼尽全力拖出浑身染血的夜墨殇。
二人刚踉跄走出十步,方才的轿车轰然炸成废铁。
残余几名黑衣保镖杀手追至近前举枪瞄准,苏苏不假思索俯身扑下,整个人压在夜墨殇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贴近护住他。
夜墨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怔怔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神色凌厉紧绷的苏苏。
“别乱动,危险!”苏苏低声叮嘱,随后将他挪到低洼处,扯过一旁枯草将他遮掩妥当,独自起身吸引那群叛徒保镖的火力。
数发子弹擦着她身旁飞过,尽数落空。
“该死!”苏苏低骂一句,持枪朝着他们冲去,双方缠斗间一名保镖掏出榴弹朝她投掷而来。
苏苏反应极快,抢先开枪放倒那人,顺势接住未引爆的手榴弹反手扔向敌方人群,山庄外围整片区域瞬间掀起巨大爆炸,所有叛变的人尽数淹没在火光之郑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苏苏震飞数十米,重重砸落在地面,她当即昏死过去。
整座寒川山庄从上到下一片火海,山庄内所有叛徒与来不及撤离的族人全部葬身烈焰。
低洼草丛里的夜墨殇静静躺着,目光望着漫燃烧的火光,又望向不远处倒地不起的苏苏,一滴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色渐沉,已是傍晚五六点,暮色慢慢笼罩山林。
大批警车鸣着警笛蜂拥赶到,同时夜家老宅那边也收到消息,一名夜墨殇的心腹上官带着人手驱车匆匆赶来,看着眼前满目火海,心急如焚下令:“快散开搜寻,仔细查看还有没有活人!”
一众手人、警员分头搜救,片刻后有人高声呼喊:“这边有个人,看着像是夜少爷!”
上官立刻快步奔至草丛边,俯身轻轻扶起浑身血污、依旧惊魂失神的夜墨殇。
“少爷,您还好吗?”上官见他肩头留有枪伤,连忙心搀扶着他站起身。
大批警察围拢过来,上官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夜墨殇,守在他身侧。
夜墨殇缓了许久,哑着嗓子吐出冰冷两字:“只要有活人,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抓起来。”
警员立刻领命行动,上官半扶半搀着夜墨殇坐进车里。
几名巡逻警员搜到震晕在地的苏苏,探到她尚有气息,当即上前将她控制、铐住带走。
其余警力四散搜寻整片火场,同时调度设备扑救满山大火,搜救工作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许久过后,一名警官快步走到车辆旁汇报:“夜少爷,现场只找到一名女子尚存气息,其余所有人均已遇难。”
车内的夜墨殇肩头带伤,面色阴沉到极点,一言不发。
一旁的上官出声对接警方:“只要现场存活的人,一律全部带回调查。”
警方依令将苏苏押上警车,同时留下大批人员留守山林持续灭火,其余队伍护送夜墨殇一同离开。
苏苏被押送到临津城警局,审讯室里,一名女警官端起一瓢冷水,径直泼在苏苏身上。
刺骨凉水呛得昏迷的苏苏猛地呛咳着醒转过来,意识刚回笼,她第一句话急切发问:“夜墨殇在哪?”
女警官面色冷硬,开口质问道:“还惦记夜少爷呢?你的底细我们全都查清了,你父亲是夜家安保总管,整场大火枪战过后,整片山庄就只活下来你一个人,你,山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苏全然不辩解自身处境,满心只牵挂对方安危,反复追问:“你先告诉我,夜墨殇有没有逃出来?”
女警官淡淡回道:“他没事。”
苏苏紧绷的心骤然一松,低声喃喃:“他没事就好。”
女警官见状立刻步步紧逼,厉声审问:“山庄所有安保护卫佣人全是你父亲一手管辖调度,整场动乱里护卫杀光夜家全族,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父亲一早策划好的阴谋?”
苏苏当场满脸茫然,怔怔开口:“夜家全族?”
“你还装糊涂狡辩?”女警官语气愈发严厉,“你父亲在夜家任职三十年,这么大的谋划你不可能毫不知情,你们父女到底藏着什么歹毒心思,狠心害死夜家满门,整场灾祸下来也就只剩夜墨殇一人幸存,你们心肠未免太过歹毒。”
苏苏急得眼眶发红,不停辩解:“我不知道,我驱车赶到寒川山庄的时候,里面早已枪声四起!”
她急得声音都带上哽咽,一遍遍地重复:“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警官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信任:“你会不知道?你父亲可是在夜家任职三十多年,整个夜家护卫队佣人全都归他调度管辖,这么大的事,你敢你毫不知情?我劝你趁早坦白,别再顽抗抵赖。”
苏苏摇着头,眼底满是无助:“我真的不知道,我赶到山庄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失控了。”
女警官正要接着追问施压,门外走进另一名警员,低声通报:“队长,嫌疑饶母亲许云过来了,要求见面。”
女警官闻言脸色一沉,没半点好脸色,伸手用力拽住苏苏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审讯椅上扯起来,押着她去往接待大厅,让母女二人相见。
大厅内,许云一看见满身狼狈的苏苏,立刻红着眼上前:“苏苏,你在搞什么鬼?怎么会被抓?”
一旁的女警官顺势看向许云,开门见山地质问:“你是她母亲,正好问你,你丈夫是不是和这场山庄惨案脱不了干系,你们一家人是不是早就筹谋好了?”
许云当即摆出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连声诉苦:“警官,我实在冤枉,我丈夫常年守在夜家,一年到头都不着家,邻里街坊全都能作证。”
话音刚落,几名一同前来的街坊妇人纷纷点头帮她佐证,七嘴八舌开口:“没错,许云平日里总跟我们打牌,她老公一年到头也就回家一两次,家里大事从来不管。”
警员听完证词,暂时打消了对许云的怀疑,转头提醒:“既然如此,你没有重大嫌疑,但你女儿不一样,惨案发生时她就在现场,嫌疑最大。”
许云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苏苏质问道:“你出门前明明跟我要去清吧玩,怎么转头就跑去寒川山庄了?”
苏苏低声如实回答:“妈,我只是想去看看爸爸。”
女警官在旁嗤笑一声,认定苏苏满口谎话:“只是看你父亲?辞前后完全对不上,先前跟母亲谎称去清吧,出事又去找父亲,分明心里有鬼,一点都不老实。”
苏苏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哀求反复辩解:“我真的只是去看看我爸,警官,妈,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女警官懒得再听她的解释,直接朝门外警员吩咐:“来人,把她带回审讯室关押。”
许云望着被警员牵制住的苏苏,柔声安抚:“女儿,你别慌,妈会找关系想办法捞你出来。”
苏苏心里清楚母亲平日里只和牌友往来,连忙催促:“妈,你快走吧,去找你一起打牌的那些阿姨,看看她们能不能帮个忙作个证救救我。”
许云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几分质问:“你好好在里面想一想,你专程跑去山庄找你父亲到底是干什么?你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凡你知情,一定要老实跟警官交代清楚。”
苏苏不愿再多争辩,一个劲催她:“妈,你别了,快去想办法救我吧”
许云见状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大厅,女警官示意警员,重新将苏苏押回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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